第十四章 灰燼中的女王
地點：顧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三天後。
顧氏集團召開了緊急股東大會。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長桌兩側坐滿了顧家的元老和股東。主位空著，那是顧沉舟的位置。
顧振國坐在副主位上，手裏拄著柺杖，雖然神色憔悴，但依然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各位。”顧振國敲了敲桌子，聲音沙啞，“沉舟不幸遭遇車禍身亡，這是顧家的不幸。但顧氏集團不能群龍無首。根據遺囑，在他死後，股份將全部轉由我代持。從今天起，我重新出任顧氏董事長。”
“顧老，這恐怕不妥吧？”
一道清冷而銳利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
會議室的大門緩緩開啟，蘇念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戴著墨鏡，手裏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以及霍氏集團的總裁霍景行。
“蘇念？”顧振國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你還有臉來？沉舟就是被你害死的！”
“害死？”蘇念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卻依然冷冽如刀的眼睛，“顧振國，你殺了我母親，殺了張媽，逼死了沉舟的母親，現在又害死了沉舟。這筆賬，今天該算算了。”
“你胡說什麽！”顧振國臉色鐵青，“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我看誰敢！”霍景行冷冷地開口，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擋住了保安的去路。
蘇念走到長桌盡頭，站在顧振國對麵。
她從手包裏拿出那個染血的U盤，輕輕放在桌麵上。
“這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蘇唸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這裏麵，有這二十年來，你利用顧氏集團洗黑錢、轉移資產、甚至雇兇殺人的所有證據。”
顧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
“這是沉舟留給我的。”蘇念撫摸著U盤，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他臨死前的體溫，“他用命換來的。顧振國，你贏了半輩子，最後卻輸給了你自己的兒子。”
“不可能……沉舟不會背叛我……他是我的兒子！”顧振國歇斯底裏地吼道，“他是顧家的繼承人！”
“他不是你的傀儡。”蘇念冷冷地看著他，“他是一個人。一個有良知、有愛的人。他為了贖罪，為了保護我，選擇了和你同歸於盡。”
說完，她看向坐在旁邊的警察局長。
“局長，證據確鑿。抓人吧。”
警察局長點了點頭，站起身：“顧振國，你涉嫌故意殺人、洗錢、商業詐騙等多項罪名。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名警察上前，掏出手銬。
“不！我是顧振國！我是顧氏的董事長！你們不能抓我！”顧振國瘋狂地掙紮著，柺杖被打落在地，“我是無辜的！都是蘇念那個賤人！是她陷害我！”
“帶走。”警察冷冷地命令道。
顧振國被強行拖出了會議室。
經過蘇念身邊時，他突然停下來，死死地盯著她，眼中滿是怨毒：“蘇念！你以為你贏了？顧氏集團離不開我！沒有了顧家，你什麽都不是！”
蘇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被帶走，直到那扇大門再次關上。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股東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顧氏集團，完了。
……
地點：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蘇念坐在顧沉舟曾經坐過的那張椅子上，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
夕陽如血，將整個城市染成了一片淒豔的紅色。
霍景行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份檔案。
“念念。”他輕聲喚道，“顧氏的資產清算已經完成了。除去賠償給受害者的資金，剩下的……你打算怎麽辦？”
蘇念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捐了吧。捐給那些因為商業犯罪而家破人亡的家庭。”
霍景行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蘇念轉過身，看著他，“我留著這些錢做什麽？買回我的快樂嗎？買回沉舟的命嗎？”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
“沉舟說過，顧家的江山是用鮮血鋪出來的。既然是鮮血，那就讓它流幹吧。”
霍景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念念，你恨他嗎？”
“恨？”蘇念輕笑一聲，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我愛他。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了那個雨夜。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知道，原來我也值得被這樣愛著。”
“隻是……”她閉上眼睛，聲音顫抖，“這份愛，太沉重了。沉重到要用命來償還。”
霍景行走上前，想要擁抱她，卻在觸碰到她冰冷的肩膀時停住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蘇念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我會離開這裏。”她輕聲說，“去一個沒有顧家，沒有蘇家，沒有仇恨的地方。”
“那顧氏集團呢？”
“賣了。”蘇唸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明天就會發布公告，顧氏集團將被霍氏集團全資收購。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顧氏了。”
霍景行震驚地看著她：“你……你真的捨得？”
“捨得。”蘇念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因為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想起他。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他的味道。我受不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顧沉舟在監獄裏偷拍她的照片，背麵寫著：【我的念念，笑起來真好看。】
“景行，你知道嗎？”蘇念看著照片，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個愛人，“沉舟說，下輩子換他來愛我。可是……我不想等下輩子了。”
“我想去找他。”
霍景行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她：“念念，你……你想幹什麽？”
蘇念沒有回答，隻是將照片貼在胸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想去告訴他，這輩子，我不怪他了。”
……
尾聲：一年後。
地點：城郊墓園。
春雨綿綿，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霍景行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兩個名字：
【顧沉舟 u0026 蘇念】
照片上，顧沉舟笑得邪魅狂狷，蘇念笑得溫婉恬靜。
霍景行將一束白菊放在墓前，看著墓碑上那行蘇念生前親手刻下的墓誌銘：
【始於謊言，終於真相。愛恨交織，生死相隨。】
“念念，你果然還是來找他了。”霍景行輕聲歎息。
風吹過，墓碑旁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一聲遙遠的回應。
在另一個世界，或許沒有仇恨，沒有算計。
隻有顧沉舟，牽著蘇唸的手，在陽光明媚的午後，慢慢地走著。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