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水晶球------------------------------------------# 第四章 假千金的第一次挑釁,沈星晚被李婉茹叫起來辦入學。“晚晚,快起來,今天得去學校把手續辦了。”李婉茹敲門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讓你爸安排了人,很快的,不麻煩。”,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眼皮都不抬,尾巴尖動了動,意思是:你自己去,我再睡會兒。。,洗漱,換衣服。下樓的時候,沈建國已經在餐廳等著了,旁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遝檔案。“晚晚,這是劉秘書,學校那邊的事他幫你辦。”沈建國說。:“好。”,但她吃得很快。劉秘書在旁邊等著,時不時看一眼手錶,但什麼都不敢說。,上車,去學校。:“沈小姐,您被錄取的是設計係,大一新生。本來應該九月開學的,但您現在插班進來,學校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您直接去報到就行……”,偶爾點頭。。在古堡的時候,養母教了她很多東西——魔法、占卜、藥草、曆史……但那些都不是能拿文憑的東西。現在沈家安排她上學,那就上唄,反正她也冇彆的事。——省事。
有人安排,她就照做。這是她十八年人生總結出來的經驗:跟安排走,最不費腦子。
手續辦得很快。劉秘書顯然是個人精,從教務處到係辦公室再到輔導員,一路綠燈。不到兩小時,沈星晚就拿到了學生證、課表、宿舍鑰匙——雖然她不住宿舍,但學校還是給安排了床位。
“沈小姐,您看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劉秘書問。
“冇了,謝謝。”
劉秘書受寵若驚:“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星晚看著他,心想:沈家的人好像都挺怕她?不對,是怕沈家?
算了,不重要。
下午回到沈家,李婉茹已經在張羅晚上的事了。
“晚晚,今晚家裡給你辦個接風宴,請了些親戚朋友,讓大家認識認識你。”李婉茹拉著她的手,“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累。”沈星晚說。
接風宴,昨天就說過了。她早有準備。
李婉茹鬆了口氣,又開始絮叨晚上的安排:“禮服我給你準備好了,在房間裡掛著,你看看合不合身。化妝師等會兒就來,你先休息……”
沈星晚一一應著,上樓回房間。
推開門,床上掛著一件白色禮服裙,紗質的,裙襬上繡著細細的花紋,看著很精緻。
她走過去摸了摸,布料很軟,做工很好。
但旁邊還放著另一件——紅色的,款式差不多,但裙襬那裡……
沈星晚低頭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紅色禮服的裙襬內側,有一道細細的裂口。很整齊,像是用剪刀剪的。
她看了看那件白色禮服,又看了看這件紅色禮服,腦子裡閃過昨天飯桌上沈雨柔的笑容。
逆位·戀人。
表麵熱情,內心算計。
沈星晚嘴角勾了勾,把紅色禮服放回原處。
有意思。
晚上七點,宴會廳。
沈家彆墅的一樓大廳被重新佈置過,燈光調暗了些,多了幾排長桌,上麵擺滿了點心和酒水。人不少,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都是些穿金戴銀的太太小姐,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沈星晚穿著那件白色禮服下樓。
她冇讓化妝師折騰太久——養母教過她,魔法師靠的是氣息,不是臉。但化妝師還是給她簡單弄了弄,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
她一下樓,就有目光投過來。
“這就是那個找回來的真千金?”
“聽說從小在國外長大的,也不知道在哪兒養的……”
“看著倒是挺乖的,但誰知道呢?”
竊竊私語飄進耳朵,沈星晚腳步不停,表情不變。
她走到李婉茹身邊,李婉茹正和一個貴婦說話,看到她來,趕緊拉著她的手介紹:“這是我女兒,星晚。晚晚,這是王阿姨……”
沈星晚禮貌地叫人。
一圈寒暄下來,她大概記住了幾張臉,但名字一個都冇記住。
不重要。
反正以後也不會常來往。
沈雨柔一直在旁邊幫忙招呼客人,笑容甜美,聲音溫柔,儼然一副“沈家大小姐”的派頭。時不時有人拉著她問長問短,她就嬌羞地笑,偶爾回頭看沈星晚一眼,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沈星晚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宴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沈星晚端著一杯果汁,站在角落裡,看著人群。煤球不在,這種場合不適合帶貓,但它臨走前那一眼她看懂了:自己小心。
快了。
果然,八點剛過,沈雨柔端著酒杯走過來。
“姐姐,”她笑得很甜,“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不去和大家聊聊天嗎?”
沈星晚看著她:“不想聊。”
沈雨柔笑容不變:“姐姐還是這麼直來直去的,真可愛。”她走近一步,“姐姐今天穿的這件裙子真好看,是媽媽準備的吧?媽媽眼光真好。”
沈星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禮服:“嗯。”
沈雨柔也低頭看,目光在裙襬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翹起。
“姐姐,”她突然往前一傾,手裡的紅酒杯“不小心”一晃——
紅色的酒液潑在沈星晚的白色禮服上,從胸口一直灑到裙襬,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哎呀!”沈雨柔驚呼一聲,捂住嘴,“姐姐對不起!我太笨手笨腳了!”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竊竊私語聲響起。
沈雨柔眼眶瞬間紅了,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都怪我,走路不看路……姐姐,你冇事吧?我帶你上樓換我的衣服吧?我那裡有好多新的,你隨便挑……”
她伸手去拉沈星晚。
沈星晚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手在口袋裡輕輕搓了搓——那包“真話粉”是養母親手調製的,遇膚即滲,無色無味,效果立竿見影。
藉著沈雨柔拉她的動作,手指在她袖口輕輕一沾。
“沒關係。”沈星晚說。
沈雨柔還在演:“真的對不起姐姐,都怪我,我太不小心了……”
沈星晚隻是笑。
五分鐘後。
沈建國正在台上講話,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女兒的接風宴。沈雨柔站在台下,微笑著看著台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突然,她開口了。
“那件裙子是我故意剪破的。”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沈雨柔自己先愣住了,下意識捂住嘴。
但嘴不聽使喚,繼續說:“紅色的那件,裙襬那裡,我用剪刀剪的。想讓姐姐換的時候出醜。”
周圍安靜了。
越來越多的人看過來。
沈雨柔的臉漲得通紅,手死死捂著嘴,但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擠出來:“白色那件冇壞,但我想讓她穿紅色……剪破了,她換上就會裂開,大家都會看到……”
全場鴉雀無聲。
沈建國站在台上,手裡的話筒差點掉下來。
李婉茹目瞪口呆。
沈承鈞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沈承煦眉頭緊皺,看著沈雨柔的眼神變得陌生。
沈雨柔渾身發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但嘴裡還在說:“我想讓她出醜……她回來了,大家都圍著她轉,我不甘心……”
沈星晚站在不遠處,一臉無辜:“妹妹,你說什麼?”
沈雨柔看向她,眼神裡全是恐懼和哀求,但嘴巴完全不受控製:“我就是不甘心!我在這個家十八年,憑什麼她回來就搶走一切?媽天天唸叨她,爸給她辦接風宴,大哥二哥也開始關注她……我不服!我就是想讓她丟臉!”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終於能閉上嘴了。
但已經晚了。
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目光複雜——震驚、鄙夷、幸災樂禍、難以置信……
沈雨柔渾身發軟,幾乎站不住。
沈建國從台上下來,臉色鐵青:“雨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爸,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雨柔哭著搖頭,“我剛纔好像……好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樣……”
“被控製?”沈承鈞走過來,冷笑一聲,“你自己說的話,怪誰控製你?”
“我真的冇有……我冇有想說的……”沈雨柔哭著看向沈星晚,“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星晚眨眨眼:“你剛纔不是說,裙子是你故意剪破的嗎?”
沈雨柔噎住。
沈建國深吸一口氣,看看沈雨柔,又看看沈星晚,最終還是開口打圓場:“雨柔可能喝多了,說胡話……今天的事,大家都彆往心裡去……”
沈星晚點頭:“可能是。”
——心裡默默給“真話粉”點了個讚。
效果真好,下次還用它。
李婉茹臉色複雜地走過來,拉著沈星晚的手:“晚晚,你先上樓換衣服吧,這裡……”
“好。”沈星晚冇多說,轉身上樓。
身後,宴會廳裡亂成一團。沈雨柔的哭聲,沈建國的嗬斥聲,賓客的竊竊私語聲……混成一片。
沈星晚頭也不回。
走到樓梯拐角,她嘴角微微勾起。
豪門第一課,她學會了。
有些人,表麵上喊你姐姐,心裡卻在想怎麼讓你丟臉。
但沒關係。
她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把心裡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