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竹筍和司棋的訊息先到的,是一封匿名信。
隻說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沈相,問如此可有與沈相一談的資格了?
他立在窗邊,指間佛珠緩緩撚,眸深沉如淵。
每一個字都平平無奇,可組合在一起,卻讓他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與他談?
他想起昨日碎裂的佛珠,想起那莫名的心悸。
不對。
他正要開口喚人,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相爺!竹筍……竹筍和司棋姑娘回來了!”
下一瞬,他看見了那兩個人。
竹筍的左臂上纏著陋的布條,已經滲了好幾層,臉蒼白如紙。
“相爺!”司棋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求相爺救救姑娘!姑娘被人綁走了!”
他站在那裡,一不。
隻是那樣站著,周的氣息卻像是瞬間凝了冰。
太瞭解這個主子了。
那不是不怒,是怒到了極致,反而歸於死寂。
沈從謙終於開口。
“你為何還活著?”
看著沈從謙,看著那張清雋如謫仙的臉,看著那雙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難以製的憤怒。
而這個男人,這個以為對姑娘有幾分真心的男人,竟然在聽說姑娘失蹤後這般無於衷?
張了張,想要開口辯駁,想要替竹筍說話,想要質問他憑什麼對姑娘被綁的事這樣冷漠——
竹筍沒有回頭,隻是死死按住司棋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屬下該死。”
“隻求主子讓屬下把姑娘救出來後,再以死謝罪。”
看著竹筍伏在地上的影,看著微微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事遠比自己想象的嚴重。
不敢再說話,隻是死死咬住,強忍著眼淚。
他沒有再說話。
鮮順著指滴落,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良久,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
葉驚秋坐不住了。
甚至派賀嬤嬤親自去承宜軒探,送了一堆補品。
而枝意那個賤人,去了城東別院之後,就再也不聽自己的吩咐了。
若真讓尤宜孜生下嫡長子,枝意肚裡的那個,還有什麼用?
就在此時,肖嬤嬤魚貫而,麵上帶著一神的喜。
葉驚秋神一振:“說!”
彤史,是沈府專門記錄主家房事的地方。
“大和大爺,”肖嬤嬤一字一句道,“沒有房事記錄。”
“按這時日推算,懷上那會兒,正是大爺和大分房的時候。大爺住在清暉院,並未夜宿承宜軒。”
那笑容裡滿是得意和惡毒。
肖嬤嬤也笑得險:“大藏得倒是嚴實,說什麼胎像穩固後再公佈。可世家貴出,怎會不知高門大戶合房的規矩?一無彤史記錄,二無旁的大夫佐證,隻怕……”
葉驚秋的笑容更深了。
那次滿心以為抓住了尤宜孜的把柄,帶著王青黛去承宜軒捉,結果被老太太當眾打臉,罰去西偏院靜修,丟了管家權,了闔府的笑柄。
尤宜孜那夜,絕對出過府。
如今想來,那夜出去,怕是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葉驚秋站起,走到窗邊,著承宜軒的方向,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轉過,目鷙,角勾起一抹冷的笑。
……
沈從謙聽完竹筍的稟報,終於了。
竹笠躬應是。
竹笠心頭一凜,連忙應聲。
月下,他的背影孤拔如鬆,卻帶著一讓人膽寒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