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錢看著那遝紙上赫然寫著的“契書”二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三兩一臉冤枉:“金爺冤枉!小的對金爺的忠心天地可鑒!不是金爺您自己說的嗎,江先生是您的貴人,是攏翠舫的貴人,不能慢待。小的也是按您吩咐的來的!”
“都怪這張!”
三兩在一旁小聲嘀咕:“不,金爺,他除了救了您的命,還管著您的錢,還有您沒有的權,還……”
“三兩!我看今日得先把你舌頭拔了!”金九錢怒吼著追了出去。
窗外的河麵上,一艘畫舫緩緩駛過,燈火通明,竹聲約約地飄來。
江南水道。
那張帖子,是遞來的吧。
“有家室要養的人”,他方纔說的那句話,倒也不算騙金九錢。
夜深沉,河風微涼。
……
“姑娘。”竹筍垂首稟報,“枝意被安排在城東的別院中。這幾日,沈大人下值後都直接去了那落腳。”
竹筍繼續道:“硯思爺那邊,這幾日照常回老宅,並未有什麼不妥之。落水的事……枝意姑娘似乎沒有告訴沈大人。”
尤宜孜眸微。
在顧忌什麼?還是在盤算什麼?
看了尤宜孜一眼,沒敢說下去。
聘禮。
用給的聘禮,去養另一個人,這儼然一副養外室的樣子。
想起那日桃林中,沈硯承問“可還如昨”時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他說“枝意不過是祖母的意思”時那輕描淡寫的語氣。
原來在他心裡,尤宜孜的聘禮,可以隨隨便便拿去安置別的子;原來在他口中“不過是祖母意思”的人,值得他夜夜留宿。
“姑娘?”竹筍見久久不語,輕聲喚道。
淡淡道:“繼續盯著。枝意那邊,一舉一都不要放過。沈硯思也是。”
此言一出,屋瞬間安靜下來。
尤宜孜著鏡中自己那張平靜的臉,沉默片刻,隻道:“知道了。”
屋隻剩一人。
白日裡,沈硯承用的聘禮養著別的人。
的人生,何時變了這樣?
尤宜孜卸釵環的手微微一頓。
往常他總是等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時才來,今日……天剛黑便到了。
白日裡大搖大擺地走,夜後明正大地來。
沈從謙走到後,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取下了發間最後一支玉釵。
燭搖曳,映得兩人眉眼都和了幾分。
“今日子可好些了?”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可按時用了飯?”
想起司棋和侍琴說的那些——
昨夜就是因為沒有吃飯便喝了那麼多酒,才會那般狼狽。
沈從謙拿梳子的手微微一頓。
尤宜孜垂眸,心中瞭然。
從護國寺之後第一次暈倒,到昨夜……都是他。
沈從謙的手停住了。
那夜禪房的黑暗,那夜的糾纏,那夜的……
“孜娘今夜,似乎有格外多的問題想要問本相。”
沈從謙低下頭,湊到耳邊,聲音低得像是呢喃:“你當真想知道?”
臉上一熱,別開目,不敢再看鏡中他的眼睛。
“既是求人,”他的聲音淡淡的,“那便該有個求人的樣子。”📖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