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或載收回目,正道:“正是。昨日宴席,因火勢突起,賓客疏散,難免混。”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平穩:“昨日,貴府四姑娘確因貪看園景,不慎走遠,誤至疏影軒附近。彼時晚輩正在附近巡查,以防有賓客醉酒失儀,恰遇四姑娘彷徨無措。”
他這番話說得坦,將“私闖男席”定為“誤至附近”,將他的理說“分之責”和“待客之道”,既保全了沈知憶最後一點麵,又徹底撇清了任何曖昧可能。
“昨日混之中,夫人臨危不,先妥善安排兩位妹妹安全撤離,後又協助侯府僕婦疏導賓,直到大部分賓客安全離開,方纔最後一批離去。”
他看向尤宜孜,微微頷首:“昨日,還要多謝夫人協助。”
這固然是解了的圍,但……他為何知道自己晚歸之事?又為何要這樣做?僅僅是為了侯府和沈家的麵?
孟或載的話,與沈知憶的哭訴截然不同,且合合理,更有侯府作保。
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方纔竟聽信了沈知憶的一麵之詞,險些冤枉了長孫媳,還在侯府公子麵前丟了臉!
孟或載謙遜幾句,見目的已達,便起告辭。
“孜娘,你代祖母送送二公子。”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遠離正堂,四下無人,才幾乎同時停步,轉。
隨即,都是一愣。
尤宜孜是謝他方纔的解圍。
那笑意沖淡了之前的尷尬與疏離。
昨日隔著屏風,隻見朦朧影;方纔在堂,垂首靜立,看不真切。
方纔那一笑,猶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綻,瞬間照亮了周遭。
“昨日之事,本就是我府上招待不週,讓夫人驚了。”
“二公子仗義執言,孜娘銘記。”尤宜孜輕聲回道,語氣真誠。
就在孟或載準備告辭,尤宜孜欠相送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轍聲。
他正進府,目卻恰好落在門口不遠正在話別的尤宜孜和孟或載上。
沈硯承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掠過一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人聽見。
著袍的沈硯承已大步走了過來,目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孟或載上,神稍緩,帶上幾分稔:“或載?你怎會在此?”
孟或載見到沈硯承,也出笑容,拱手道:“硯承兄,許久不見。今日奉家母之命,來向沈老夫人請安並致歉。這便要告辭了。”
他語氣自然,卻悄然上前半步,無形中將尤宜孜擋在了後側。
說罷,又向尤宜孜禮貌地點了點頭,轉登車離去。
那他今日出麵解圍,或許……更多是看在沈硯承的麵子上?
沈硯承目送馬車走遠,這才轉看向尤宜孜。
他的語氣裡有關切,但尤宜孜聽著,卻覺得那關切似乎隔了一層。
沈硯承看著低眉順眼的模樣,想起方纔與孟或載站在一起時的笑靨,心頭那不快又浮現。
“是。”尤宜孜輕聲應道,跟在他後,重新踏沈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