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扶著椅背,慢慢站起來,作因“不適”而顯得遲滯吃力,卻仍不忘禮數。
頓了頓,嚥下了可能引人遐想的字眼。
說罷,不等他回應,便忍著“腹痛”,轉朝外走,步履雖緩,卻著決絕。
“站住。”
“本相讓你走了嗎?”
背對著他,渾彷彿瞬間凍結。
巨大的力和被揭穿的恐懼扼住呼吸,小腹真實的墜痛此刻被放大,與張織,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驟起。
最後的亮被一道頎長影遮擋,清冽的沉香氣息籠罩下來。
沈從謙剛至側,手攔,卻見眼前人倒下。
懷中人雙目閉,麵白如紙,額發盡,氣息微弱。
沈從謙一怔。
……
鼻端是承宜軒慣用的安神香,下是的錦褥。
小腹傳來的陣陣絞痛讓徹底清醒,也印證了暈倒前那並非全然偽裝的痛楚。
護國寺那夜……終究是空忙一場。
怎麼會在這裡?是沈從謙送回來的?
“小姐,您醒了?”
“您可算醒了!肚子還疼得厲害嗎?宋大夫開了方子,藥已經煎上了。”
又是他?
司棋低聲音。
尤宜孜心下一沉。
這般周全,卻又這般疏離。
還是在等自己“醒”後,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司棋忙替掖好被角,遞上溫著的紅糖薑茶:“小姐,先喝點暖暖。”
靠在枕上,閉目凝神。
“宋大夫診脈時,說了什麼?”睜開眼,問道。
尤宜孜臉頰微熱,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這診斷,或許也能暫時解釋今晚在侯府的“異常”?
但這能騙過沈從謙嗎?
侍琴按原計劃等在侯府外接應,但未等到人,反而被沈府下人告知尤宜孜已自行回府。
尤宜孜看去,盒子普通,並無標記。
裡麵並非什麼貴重件,隻有一小包用素紙仔細包好的藥材,看形狀似是上好阿膠。
沒有落款。
字如其人,清冷疏離,力紙背。
慎行,是指今晚,還是指……今後?
無論如何,他暫時沒有追究的意思,甚至送來藥材,這便是餘地。
司棋忙低聲回稟:“火勢已被控製,聽說燒了西偏院幾間雜房,未傷及人命。賓客都已安全疏散。咱們府上的馬車已回,兩位姑娘了驚嚇,已安置歇下。隻是……”
尤宜孜抬手止住的話頭,目沉靜:“我知道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你們也流去歇著。明日……”
“明日隻怕還有的忙。”
承宜軒重歸寂靜,隻有炭盆偶爾的嗶剝聲。
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怠慢的意味。
尤宜孜心下瞭然,略整了整衫發髻,確保無不妥之,便帶著司棋隨賀嬤嬤去了慈安堂。
沈老太太端坐主位,手中撚著一串檀木佛珠,麵不悅。
沈知憶眼圈微紅,似是哭過,眼神卻帶著倔強和怨懟。
見尤宜孜進來,兩人神都有些許不自然,飛快地瞥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