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沈從謙已轉,朝著侯府另一出口的小徑走去。
尤宜孜愣在原地,看著他頎長拔,彷彿自帶隔絕塵囂氣場的背影。
心跳如擂鼓,沈從謙出現在此絕非偶然,他看到了多?知道了多?他要帶去哪兒?
侯府此刻作一團,火、救喊聲、奔走聲傳來,隨時可能有人發現他們。
沈從謙沒有回頭,但腳步似乎微微緩了一瞬,待跟上,才恢復如常。
門外,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用料做工極為考究的青篷馬車靜靜停著,車轅上坐著的是沈從謙的心腹長隨竹笠。
沈從謙徑自上了馬車,尤宜孜在車下踟躕一瞬,終是著頭皮,在竹笠放好的腳凳上踏了一步,鉆車廂。
角落小巧的銅香爐裡,燃著的正是那清冽微苦的沉香,縷縷,沁人心脾,卻也讓神經更加繃。
尤宜孜在他對麵角落坐下,盡量小自己的存在。
此刻在這閉的空間裡,沉默得人幾乎不過氣。
街市上似乎也因為侯府走水而有些,但很快被馬車隔絕在外。
能覺到對麵投來的目,雖未睜眼,卻彷彿實質般落在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看不懂的深沉。
而現在,剛剛在別人府邸“放火”、“劫人”,轉頭就撞進他懷裡。
“額頭的傷,自己看看。”
尤宜孜一驚,抬眸,正對上沈從謙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沒……沒事,隻是磕了一下。”尤宜孜下意識了還有些刺痛的額頭。
尤宜孜隻好拿起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點清涼的藥膏,索著輕輕塗抹在額頭紅腫。
上完藥,將瓷瓶放回矮幾,低聲道:“謝六叔。”
尤宜孜心中掙紮。
可在他那彷彿能悉一切的目下,任何瞞似乎都顯得可笑。
竹笠的聲音在外麵響起:“相爺,到了。”
尤宜孜一怔,掀開窗簾一角向外看去。
沈從謙已起下車,回頭看了一眼。
院門無聲開啟,裡麵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隻有幾個青小廝垂手侍立,訓練有素。
這究竟是何?他帶來此,意何為?
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再抬眸時,目平靜無波地看向,終於問出了今晚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沈從謙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卻像一道冰錐,直直刺尤宜孜耳中,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能。
放火劫人,還是在侯府宅,這任何一樁事被他抓住實證,都萬劫不復。
否認徒惹猜疑,承認等同自毀。
心念既定,麵上卻未分毫。
一隻手下意識捂住了小腹,子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臉上瞬間褪去,額角滲出細冷汗。
沈從謙的目在捂腹的瞬間凝滯。
這巧合,太過刻意。
即便是作戲,這也未免……太像了。
尤宜孜抬眸,眼中因“痛楚”而漾起水,眼尾微紅,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話未盡,意已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