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意是你的人吧?”
“那些用來沖喜、還未及笄的,還有那個道士——都是你安排的嗎?”
他看著,目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霜。
一字一句,像是在剝開一層又一層的繭。
的聲音開始發,卻還是咬著牙說了下去。
“而我,帶著剋夫的命理,隻會被老太太和母親越發忌憚,漸漸被冷落厭棄。至於沈硯承……他有了新歡,有了親生骨,自然……不會再把我放在眼裡。”
“我甚至懷疑——葉舉賢擄走我一事,是不是也有沈相的籌謀?”
“隻為一步步把我到走投無路,無可去的境地,再由沈相爺你從天而降,順手救我於水火之中。嗬——”
“沈相當真是布了一手好棋。這府裡上上下下,人人都是你手中棋子,我自然也不例外。好算計,當真是好謀劃。”
“孜娘,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棋子。”
“你是我想共度餘生的妻子。你先冷靜些……我知道,此刻我說什麼,在你聽來都像是狡辯。可我還是要說——我不想再讓我們之間的誤會,越積越深。”
尤宜孜重復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嗬——。這樁樁件件,你敢說沒有你的手筆?就連今日也是一樣,難道不是你利用老太太的名義來承宜軒傳話,把我騙來的?”
“沈從謙,你承認吧。”
“我與他們並無不同,不過是你手中一枚棋子罷了。沈相爺日理萬機,竟還肯為我這樣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費心佈下這麼大一盤棋,真是難為你了。”
“如今,”尤宜孜的聲音輕得如同風中落葉,飄落在他心上,割得人生疼,“沈相不是早已得償所願,得到了我的嗎?還是嫌不夠,連我的心,也要一併謀奪?”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
話音未落,猛地拔下發簪,朝自己口紮去——
沈從謙撲上去,用手掌擋住了簪尖。
尤宜孜愣住了,握著發簪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抹刺目的紅,腦中一片空白。
沈從謙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發簪,那簪子在皮裡,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孜娘,”他聲音放得極輕,像哄著驚易碎的孩,“你不該這樣輕賤自己。若你真那般恨一個人,便不該鬆手,反倒該攥得更些——哪怕那人是我。”
“你太心了,這樣下去,隻會一次次傷。”
“可你這般模樣,總我忍不住生出奢。我是不是能當作……你心底,終究還是對我了心腸,不願真的傷我?”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發簪,目裡沒有痛苦,隻有一種看不懂而近乎虔誠的東西。
尤宜孜的眼睫猛地一,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沈從謙沒有回答。
他的手掌包著的手,掌心溫熱,鮮從指間滲出來,染紅了的手指。
他握著的手,將發簪從掌心拔了出來。
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的裾上。
沈從謙低下頭,出舌尖,輕輕過掌心直流的鮮。
“孜娘給的,果然是甜的。”
“瘋了……瘋了!沈從謙,你這個瘋子!”
“孜娘,那你便當可憐可憐我這個瘋子——多給我一些,我想要的東西吧。”
跡蹭在臉頰上,溫熱的,帶著他的溫。
尤宜孜手中還握著那支帶的發簪。
故意吻,故意試探,故意賭會不會再一次用發簪刺向他。
的手指攥了簪柄,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