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昨夜是開始。
以為他們之間那些糾纏、那些拉扯、那些剪不斷理還的東西,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清醒了,就該忘了。
“你這個狠心的人,”他的聲音又啞又,帶著抑到極致的委屈和不甘,“你竟然毫不在意我。你我如今到底算什麼?”
抬起手,捧住他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那吻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帶著獨有的蘇合香,和晨微涼的溫。
清醒著,他也清醒著。
他方纔晦暗下去的心,又燃起一火苗。
尤宜孜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角微微彎起:
沈從謙的臉黑了。
他堂堂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卻淪落到做見不得的夫。
尤宜孜見勢不妙,連忙補充:
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像蚊子哼。
沈從謙的臉徹底黑了。
這兩個字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沈從謙明白了。
那些說他清冷寡言、不近的傳言,那些說他年虧損、子嗣艱難的傳言,那些說他患疾、不能人道的傳言——
覺得自己不行。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誤解太久,又無可奈何的委屈。
尤宜孜慌了:“不不不,知道了知道了!沈相如今生龍活虎,必然是好全了,不必證明瞭!”
他低下頭,吻上的。
他的手在上遊走,不給逃的機會,每一寸都不放過。
他的著的,聲音低得像咒語,他吻上的耳垂,輕咬,廝磨,著在懷裡抖。
晨從窗欞隙裡進來,落在那兩道纏的影上。
……
掀開車簾一角,遠遠便見府門方向一片緋紅——
儼然是有喜事的模樣。
府門前,司棋和侍琴早早便候著了。
們一早就得了竹筍遞來的訊息,知道姑娘還活著,還安好,那顆懸了多日的心纔算落回肚子裡。
沈老太太聽了自是歡喜,畢竟沈從謙也是在護國寺長大的,如今出落得那般優秀,尤宜孜懷的是嫡子長孫,若能沾上幾分靈氣,與六叔一般出息,那便是沈家之幸。
兩方見禮後,侍琴和司棋忙上前扶住尤宜孜,喜極而泣。
賀嬤嬤打量著尤宜孜,見裹著披風,看不清量,便上前一步,笑容殷勤:
尤宜孜微微頷首,聲音溫婉得:“讓祖母掛心了,孜娘一切都好。”
竹筍上前,雙手捧上一隻錦盒。
賀嬤嬤見那錦盒樣式古樸,確係護國寺之,笑著讓邊的小丫鬟收下,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告退了。
王青黛旁的劉嬤嬤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待賀嬤嬤的影消失在角門後,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住的冷意:
尤宜孜一怔,下意識瞥了一眼旁的竹筍。
沈硯承昏迷不醒?
“什麼?母親,夫君怎麼會昏迷?孜娘這就回去為夫君侍疾。”
尤宜孜眼眶微紅,聲音又又懇切:“孜娘明白。母親放心,夫君是孜孃的天,孜娘自然會事事以夫君為先。”
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說罷,轉便走,劉嬤嬤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