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恨不得立刻用匕首殺了孟或年。
尤宜孜攔住了。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敗名裂,要他一無所有,要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在乎的人踐踏——活比死難多了。”
不再是那個在沈家委曲求全的,不再是那個被丈夫冷落還強撐笑意的賢妻。
“好。”
“你要怎麼做?”
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就需要一個人,一步一步走進他心裡,讓他放下戒心,讓他心甘願把那些見不得的東西捧到麵前。
因為孟或年欠的最多,愧疚最深。
這就是誅心。
舒曼禾答應了。
救孟或年,照顧他,容忍他的猜忌和試探,一步一步,讓他相信還是那個被他傷害過卻依舊心的舒曼禾。
那個人又蠢又毒,是最好的催化劑。
孟或年開始對舒曼禾心,開始護著,開始為了嗬斥葉萋萋。
“如今,就差最後一把火了。”尤宜孜看著,“禾姐姐,你可準備好了?”
尤宜孜著遠靈山寺的廓,想起那日被葉舉賢步步的夜晚,想起自己渾是爬到靈山寺後門時的絕。
“我可是太期待看到孟或年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了。”
舒曼禾走後,山裡安靜下來。
他站在那裡,半邊子在影裡,看不清表。
沈從謙沒有。
尤宜孜順著他的目看去——
沒有火,沒有被褥,甚至連一口熱茶的痕跡都沒有。
逃離了葉舉賢的魔窟,卻隻能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山裡,一個人熬過漫漫長夜。
隻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子,肩上卻扛著比山還重的東西。
卻沒有找到,沒有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邊。
沈從謙的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原來不是不怕,是一直在強撐。
剛開始,確實怕。
不敢生火,怕火被生多疑的孟或年察覺;不敢出聲,怕聲音引來不該來的人。
夢裡永遠是葉舉賢那張臉,永遠是那些破碎的衫,永遠是那雙怎麼掙也掙不開的手。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麼難熬的日子都了過來,卻在昨夜沈從謙那句“我在這兒陪你”裡,忽然繃不住了。
在他邊,難得睡了一個沒有噩夢的覺。
抬起頭,手接住從巖壁隙裡進來的一縷。
“不過你看,”著那縷,角微微彎起,“這黑黢黢的山,石壁上也有的地方。萬皆有裂痕,正因如此,那纔是照進來的地方!”
他半邊臉藏在影裡,看不清表,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頓了頓,著他:“你呢?”
他隻是看著,看著掌心那縷碎金般的,看著被那照亮的眉眼。
方纔這個山還是黑黢黢的,冷,不見天日。
他站在昏暗,也被這照亮了。
尤宜孜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不知前路的苦。
一個苦,一個強撐。
沈從謙緩走上前。
尤宜孜的鼻子一酸,卻沒有哭。
兩人並肩走出山。
沈從謙落後半步,不遠不近,恰好是一回頭就能看見的距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