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過來!”
葉舉賢一步步近,那張模糊的臉上,獨眼泛著詭異的。
“沈從謙!你在哪兒!”
“為什麼不來救我!都怪你!沈從謙!我恨你——”
沈從謙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著氣,口劇烈起伏,後背已被冷汗浸。
他抬起手,指尖還在發抖——
還好。
他閉上眼,想要平復呼吸,卻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角落。
他竟然哭了。
蜷在角落裡的樣子,喊他名字時絕的聲音。
他不敢去想那日到底經歷了什麼。
不敢想喊了他多遍,喊到嗓子再也出不來聲。
門被輕輕推開。
金九錢穿著一件墨綠繡金線牡丹的袍子,腰間那串玉佩比往日更加叮叮當當,活像個移的珠寶鋪子。
他的手頓住了。
眼尾猩紅,還帶著沒乾凈的淚痕,麵蒼白如紙,乾裂,發淩地散在肩頭。
金九錢張了張,那些準備好的貧話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金九錢定了定神,把托盤往桌上一擱,正了正襟,難得地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從背後出那捲明黃聖旨,雙手捧起,神鄭重:“丞相沈從謙,接旨。”
金九錢看他那副弱不風的模樣,翻了個白眼,幾步上前把聖旨往他懷裡一塞。
沈從謙沒理會他的嘲諷,展開聖旨,目掃過上麵的字跡,瞳孔微微收。
沈從謙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聖旨,聲音淡淡的:“你拿什麼換的?”
他沒想到這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沈從謙抬眼看他。
西北苦寒之地,胡人年年犯境,戍邊將士十去六不回。
金九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嘟囔:“怎麼?愧疚了?讓你之前對我那般言辭厲,如今後悔了吧?哼!”
他期待地看著沈從謙,等著他說出那句“算我欠你的”。
金九錢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沈從謙抬頭看著他,目平靜如水:“此前的賬不可能一筆勾銷,仍然是你欠本相的。”
後麵的話在對上沈從謙眼神的那一刻,生生嚥了回去。
“好好好呀!”他一甩袖子,在屋裡轉了兩圈,“果然是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呂賓與狗——”
金九錢氣得直,出三手指,咬牙切齒:“整整三日。”
金九錢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誰讓你昏過去還不老實!夜夜驚厥,噩夢連連,滿都是喊的名字,我、我也是沒辦法……”
金九錢愣在原地,看著那扇還在晃的門,心中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又好心辦壞事了?
丞相府走廊上,晨風料峭。
他臉蒼白得近乎明,眼尾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一被走了魂魄的軀殼。
找到。
馬上。
他從未見過主子這副模樣——
他連忙解下自己的披風,幾步上前披在沈從謙肩上。
話音未落,沈從謙便打斷了他:“人找到沒有?”
他垂下眼簾,不敢對視:“還……還未。”
那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得人不過氣。
“你在說謊。”
“竹笠,你是不想活了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