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或年扶著墻,踉踉蹌蹌地避開寺中僧人,沿著墻往後山走去。
可他不能停。
沈從謙的人追他追得很,跟著他的護衛一個不剩,連他自己都是九死一生才逃出來。
沈從謙,一夜之間屠了葉家滿門,圍了寧化侯府,如今又發了瘋似的搜捕他。
這靈山寺地偏僻,平日裡有人至,這也是當初他一氣之下將舒曼禾發配至此的原因。
他繞著小佛堂走了一圈,又檢視了寺院的幾出口,確認沒有陌生麵孔,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舒曼禾此刻應該在小佛堂禮佛吧,畢竟救了自己,自己也不好再罰。
香案上的經書還在,觀音像前的香爐還燃著,可人不見了。
去了哪裡?
是不是去通風報信了?
他想起昨夜拿刀刺向自己時眼中的恨意,想起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想起說的那句“本小姐如今殺你,纔是易如反掌”。
他冷笑一聲,心中湧起一冰冷的怒意。
舒曼禾,你這個賤人。
孟或年渾一僵,立刻側藏在門後,屏住呼吸。
過門,他看見幾道影從門口經過,布裳,背著弓箭。
孟或年的心沉到了穀底。
果然是來抓他的。
舒曼禾果然出賣了他。
……
孟或年跌跌撞撞地跑著,口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來,染紅了白的布條。
跑著跑著,他忽然看見前方有道悉的影。
正站在一棵大樹下,背對著他,不知在看什麼。
果然在這裡,果然是在等那些人。
“靜輕些,”的聲音得很低,“我好不容易纔發現他的。”
孟或年一愣。
孟或年心頭一凜,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他正要沖出去,卻見舒曼禾後的草叢裡猛地竄出幾個布男子,手持弓箭,朝他所在的方向沖過來——
孟或年愣在原地。
他還沒回過神來,舒曼禾已經提著擺快步跟了上來,正好經過他藏的樹旁。
“你這賤人!”他的眼睛通紅,聲音嘶啞而兇狠,“是你出賣了我!”
“你……你發什麼瘋!”艱難地開口。
“抓到了!抓到了!”
另一個人附和道:“就是,方纔還在,怎麼轉眼人不見了?”
幾個獵戶說說笑笑,扛著獵漸漸走遠。
他低頭看著舒曼禾,看著被自己掐紅的脖頸,看著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憤怒,忽然覺得渾的力氣都被空了。
舒曼禾猛地推開他,退後幾步,大口大口地著氣。
“咳咳——混賬。”
“本小姐就不該救你。”
孟或年靠在樹上,著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以為出賣了他,以為要置他於死地,以為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隻是幫獵戶指路,抓了隻雉。
即便沒有尤宜孜的事,舒曼禾也該恨自己纔是。
而他呢?
他這是怎麼了?
是他的結發妻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錯得這樣離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方纔掐住脖頸時的還殘留在指尖。
那是他親手種下的,怨不得旁人。
孟或年閉上眼,靠在糙的樹皮上,口那道傷口又開始作痛。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後不遠的灌木叢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立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