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塵緣錯結,紅妝殊途------------------------------------------,隔著數條繁華街巷,卻被同一張紅紙,緊緊牽繫住命運的脈絡。
彼時京中處處透著婚嫁的喜慶,謝府的朱門高牆內,卻是陰霾籠罩;郡王府的繡樓香閨中,滿是少女憧憬,兩相映照,更顯人間境遇的殊途。
燭火搖曳,將謝臨州的身影拉得頎長。
他身著玄色錦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肩頭,一手攥著白瓷酒壺,酒液順著指縫滑落,浸濕了衣襬,也澆不滅心底的翻湧戾氣。
桌案上,那張印著“吉期”二字的紅紙婚書,被他隨手壓在酒壺之下,紅得刺眼,像極了戰場上濺落的鮮血,刺得他心口發疼。
他是謝家最耀眼的少年將軍,策馬揚鞭,隨軍出征,本想著護家國安寧,成一世傳奇。
可那場戰役,同袍殞命,鮮血染衣,他眼睜睜看著兄弟倒在麵前,卻無力迴天。
自此,少年心氣碎成齏粉,他收起鋒芒,醉生夢死,成了京中人人詬病的紈絝子,用浪蕩偽裝自己,逃避那段刻入骨髓的傷痛。
心急如焚,便強行為他定下與宗室縣主趙靈溪的婚約。
在旁人看來,這是何等榮耀的親事——宗室貴女,身份尊貴,既能穩固謝家地位,又能讓他收心歸正。
可謝臨州隻覺荒唐又厭惡。
婚姻於他而言,從來不是救贖,而是另一種束縛。
他早已不想被家族責任裹挾,不想麵對那些過往,更不願對著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子,扮演相敬如賓的夫君。
“公子,夫人派人來問,婚期的禮製流程,您要不要過目?”
門外小廝的聲音怯怯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哐當”一聲脆響,酒液與碎瓷四濺,婚書被酒漬浸透,紅痕斑駁。
“滾!”
冷喝聲裡滿是戾氣,小廝嚇得連滾帶爬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剩謝臨州粗重的呼吸聲。
他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瓷,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漠然。
趙靈溪?
宗室縣主?
旁人擠破頭想要的姻緣,於他不過是避之不及的累贅。
他不屑於用婚姻換取榮光,更不願讓一個陌生女子闖入自己早已破敗的世界。
他隻想繼續渾渾噩噩,醉生夢死,將自己困在這方寸天地,不去想沙場的血,不去想逝去的人,任由沉淪到底。
宗室郡王府的繡樓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菱花鏡前,趙靈溪身著水紅軟緞寢衣,肌膚瑩白,眉眼明豔動人。
侍女青黛手持玉梳,細細為她梳理如瀑長髮,一邊梳一邊笑著道:“縣主,再過幾日便是大婚之日了!
您與謝公子的婚事,可是京中人人稱羨的良緣,您嫁入謝府,既是宗室縣主,又是謝府主母,往後定是尊貴無限。”
趙靈溪眼眸瞬間亮起璀璨的光,唇角不自覺揚起嬌俏的笑意。
她抬手撫過鏡中明豔的麵龐,眼底滿是憧憬。
謝家世代忠良,謝臨州年少時的英姿颯爽,曾是她心底悄悄仰慕的風光。
隻是後來戰場變故,他一朝沉淪,成了京中笑柄,可趙靈溪從未覺得他會一直如此。
即便滿身酒氣,眼神裡卻藏著未散的將門風骨。
那不是無可救藥的浪蕩,隻是被傷痛困住了腳步。
“風光無限倒在其次,”趙靈溪拿起一支赤金步搖,輕輕插在發間,步搖輕晃,襯得她愈發明豔,“我嫁入謝家,一來是遵長輩之命,不負兩家交情;二來,我偏要拉他一把。”
帶著少女的嬌憨與執著:“他不過是被過往傷透了心,才用紈絝偽裝自己。
我既嫁給他,便是他的妻,定要讓他走出陰霾,重拾少年意氣,重新做回那個威風凜凜的謝將軍。”
“縣主心善,謝公子定會被您打動的。
您容貌出眾,身份尊貴,定能讓他洗心革麵,好好珍惜您。”
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她想象著大紅嫁衣加身,花轎臨門,嫁入謝府,與謝臨州攜手共度餘生的模樣。
她盼著這場婚事,不僅是一場儀式,更是一場救贖,盼著用自己的心意,喚醒那個沉淪的少年,讓謝家的將門風骨,重新綻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