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靜姝院冷初入府,深宅寒暖辨人心------------------------------------------,花轎穩穩停在靖安侯府門前。,紅蓋頭遮去眉眼,隻看得見腳下青石板路與綿延的紅綢。跨過火盆,跨過門檻,繁瑣的拜堂儀式在嘈雜的禮樂聲中進行,她像提線木偶一般,跟著指引一拜天地、二拜先祖、三拜高堂。,隻隱約感覺到身側新郎身形挺拔,卻冇有半分新婚的熱忱與主動,周身散發著一種疏離冷淡的氣息。想來,也是知曉這婚事是臨時頂替,心中定是不情不願。,喜娘婆子們鬨笑著退去,喧鬨的鑼鼓聲終於遠去,靜姝院內隻剩下紅燭高照的寂靜。,指尖輕輕撫過蓋頭邊緣的繡紋。冇有期待,也冇有惶恐,隻等著這陣形式過去,她好徹底理清侯府的脈絡。,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逆光走入。沈清辭抬眸,對上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眸。,褪去了吉服的繁冗,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眉眼生得極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卻偏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過她時,冇有半分溫情,反倒帶著審視與疏離。,靖安侯世子,蕭景淵。,依著禮數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卻穩當:“妾身沈氏,見過世子爺。”,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合巹酒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滿室的紅綢與她,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幾分不耐:“沈清辭?”“是。”沈清辭垂首應道。“你姐姐沈清瑤,逃婚避禍,留你代嫁,倒是個識大體的。”蕭景淵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本世子知曉,你我這婚事,皆是身不由己。你是為保沈家,我是為全侯府顏麵,各取所需罷了。”,抬眸看向她,目光銳利如刀:“入了這侯府,便是我靖安侯的世子妃。你記著,在外你要守好世子妃的本分,維護侯府的體麵,不可丟了侯府的臉。在內……”,語氣愈發冷淡:“你也知曉京中關於我的流言,本世子無心後院爭風吃醋,亦不稀罕什麼夫妻情深。你若聰明,便守好自己的院落,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不插手府中內務紛爭,我便保你在這侯府衣食無憂,無人敢輕易欺辱。”
這番話,直白又透徹,與沈清辭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她心中微定,麵上卻依舊恭順,輕聲應道:“世子所言,妾謹記在心。妾入府,隻求安穩棲身,不爭不搶,不惹世子煩憂,不涉府中是非。”
蕭景淵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坦然,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原以為這代嫁的沈家庶女,或是怯懦哭啼,或是妄圖攀附侯府權勢,卻不想竟是個拎得清、有分寸的。
“既如此,便好。”蕭景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緩和了些許,“這靜姝院的用例,我已吩咐管事處按最高規格備著,份例一分不少。晚間不必留我用膳,我另有去處。”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外間的休息室,留下沈清辭一人站在滿堂紅綢之中,背影顯得格外單薄。
待蕭景淵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沈清辭才緩緩直起身,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與蕭景淵的一番對話,雖冷淡,卻也定下了二人相處的基調——相安無事,互不乾涉。這正是她想要的。
晚晴從內間走出,看著空蕩蕩的休息室,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自家小姐,忍不住小聲問道:“小姐,世子爺他……怎麼這般冷淡啊?咱們往後在這府裡,可怎麼過呀?”
沈清辭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紅綢帳幔,望著院外冷清的月色。靜姝院雖精緻,卻透著一股偏僻的清冷,冇有新婚院落該有的暖意融融。
“過且得過,且看如何安身。”沈清辭輕聲道,“侯府深宅,步步驚心,他這般冷淡,反倒是好事。至少,無夫妻情分,便無後續糾葛。晚晴,明日起,你便要打起精神,我們要在這侯府裡,好好活下去。”
她開始細細盤算。
明日晨起,需先去給老夫人請安,這是規矩,絕不能錯。老夫人是侯府的定海神針,拿捏住她的態度,便穩住了半片天。
其次,要儘快熟悉靜姝院的下人,摸清他們的脾性,找出可用之人,同時防備暗中使絆子的。
再者,要暗中觀察府中姨娘、庶妹與其他管事娘子的關係,弄清楚侯府內的勢力盤根,絕不能輕易捲入任何一方。
至於蕭景淵,她隻需恪守“契約”,表麵相敬如賓,私下互不打擾,便相安無事。
至於那位逃婚的嫡姐沈清瑤,沈清辭心中冇有怨懟,隻有清醒。她能為了愛情逃婚,自然也能預料到未來可能麵臨的後果。而她,隻需做好自己,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便無需顧及太多。
夜色漸深,紅燭燃儘大半,燭淚順著燭身緩緩流下。
沈清辭坐在床邊,褪去繁複的嫁衣,換了一身素雅的中衣。看著滿室的喜慶,心中卻一片清明。
她知道,從今夜起,她不再是沈家那個無依無靠的庶女沈清辭,而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妃。
前路是福是禍,未知難測。但她已下定決心,要在這深宅大院中,守好本心,步步為營,掙得一方安穩。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著靜姝院的飛簷翹角,也映照出沈清辭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
侯府的日子,自此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