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放下燕窩粥的勺子。
陸則衍察覺到的目軌跡，端起咖啡杯擋在臉前。
舒晚已經站了起來。
《陸璟庭獨立長計劃書——第一版》。
周銳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舒晚沒急著發火。甚至連眉都沒一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把資料夾翻開了。
【三歲目標：學會自己洗子，掌握基礎掃地拖地技能。】
翻到第二頁。
舒晚還是沒說話。
【七歲目標——】
原本列印的“七歲”兩個字上麵，有一道用黑筆劃掉的橫線。旁邊手寫了兩個字——“六歲”。
【六歲目標：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全封閉野外生存訓練，止攜帶任何通訊裝置。】
抬起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則衍。
太平靜了。
陸則衍的坐姿沒變，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一些。
備注欄。
【備注：該計劃執行期間，陸璟庭如有離家出走傾向，任何人不予阻攔。】
“啪。”
聲音不算大。但周銳的膝蓋彎了一下。
舒晚開口了。
就一個字。
“你給想想的計劃我看完了。”舒晚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雙手叉放在膝蓋上，“那念唸的呢？”
陸則衍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
舒晚笑了。
“周銳。”舒晚喊了一聲。
“太太。”
周銳看了陸則衍一眼。陸則衍微微搖頭。
老闆發工資。
老闆心不好，全公司遭殃。
他掏出隨攜帶的平板電腦，手指劃了幾下，調出了一份檔案。
陸則衍猛地轉頭瞪他。
檔名赫然寫著——《陸璟瑤公主養手冊》。
掃了一眼標題，角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當著陸則衍和周銳的麵，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了出來。
“掌握三門語言的基礎會話。配備專屬外教團隊，每日課時不超過四十分鐘，以遊戲形式教學。”
“止任何形式的考覈和排名。”
舒晚往下翻。
又翻了一頁。
客廳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低頭看著備注欄裡那兩行字。
“嘶——”
舒晚把兩半丟到茶幾上，拍了拍手。
但他沒攔。
舒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陸則衍張了張。
“不接反駁。”
周銳默默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半頁紙。他瞥了一眼上麵的字——“死不了就行”——趕塞進自己口袋裡。
月嫂抱著剛醒的想想走了出來。
他咧開沒牙的，無聲地笑了。
舒晚從月嫂手裡接過想想。
陸則衍本能地手接住。
然後往裡塞。
陸則衍條件反地去掰他的手。
掰了兩下沒掰，想想固執得很。
這回掰開了。
一食指被五乎乎的小手指裹住了。
陸則衍的作停了。
手指上的力氣很小。小到稍微用力就能掙。
他的結了。
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轉走回餐桌前坐下。
一邊喝粥，一邊單手解鎖了手機。
【陸璟庭離家出走基金——由媽媽籌備】
把標移過去，把“一萬”刪掉，改了“五千”。
剛才那個表，勉強值五千塊的減刑。
陸則衍還坐在沙發上。
陸則衍用另一隻手拿起口水巾，給他了下。
自然到好像已經做過一萬次。
又開啟備忘錄，在最後麵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