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榴蓮,陸則衍去衣帽間換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
為了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他特意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冷白的麵板。
即便這樣,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氣場還是怎麽都壓不住。
舒晚換了一條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裙,外麵罩著件軟糯的羊絨開衫,整個人看起來柔和又溫婉。
今天上午是他們早就預約好的孕期必修課。
課程地點在京北一家名為“聖瑪利亞”的高階母嬰護理中心。
據說這裏的講師都是從協和或者國外重金聘請來的專家,一節課的費用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資。
周銳把車開到樓下,很有眼力見地沒有下車開車門,而是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陸總,到了。”
陸則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上午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課程開始還有五分鍾。
時間剛剛好。
舒晚解開安全帶,剛要去推車門,手腕卻被陸則衍扣住了。
“急什麽。”
陸則衍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條斯理地把剛才因為係安全帶而弄皺的西裝下擺撫平。
舒晚回頭看他:“要遲到了,第一節課要是遲到多不禮貌。”
陸則衍側過身,那雙狹長的眸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剛才吃榴蓮的時候,舒晚不小心沾了一點在嘴角,後來雖然擦掉了,但嘴唇因為擦拭的動作顯得有些紅潤。
看起來很好親。
陸則衍喉結滾了一下。
“剛纔在家裏,光顧著吃榴蓮了。”
他身體前傾,把舒晚逼退回椅背上。
狹小的車廂裏,空氣瞬間變得有些稀薄。
舒晚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嘛?這是在外麵。”
前麵還坐著個周銳呢!
雖然擋板升起來了,但隔音效果再好,車子震動也是能感覺到的吧?
陸則衍伸手,指腹在她唇角輕輕摩挲了一下。
“還沒收利息。”
他說得理直氣壯。
剛才那一跪,雖然是自己選的,但多少有點傷自尊。
既然膝蓋受了罪,那就得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舒晚往後縮了縮:“回家再收行不行?”
“不行。”
陸則衍拒絕得很幹脆。
“回家你又要睡覺,或者唐棠那個燈泡又要來,變數太多。”
作為一名優秀的商人,陸則衍向來奉行落袋為安的原則。
隻有拿到手的,纔是自己的。
沒等舒晚再找藉口,陸則衍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壓了下去。
這個吻並不溫柔,帶著點掠奪的意味,還有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舒晚嗚嚥了一聲,雙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
但這點力氣對於陸則衍來說,跟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前排的周銳正拿著手機刷朋友圈,突然感覺車身輕微晃動了一下。
他動作一頓,隨即淡定地把手機音量調大,甚至還跟著音樂節奏點了點頭。
我不存在,我什麽都不知道。
……
五分鍾後。
陸則衍意猶未盡地鬆開舒晚。
舒晚捂著嘴,一臉控訴地看著他。
原本隻是稍微有點紅潤的嘴唇,現在徹底腫了,上麵的口紅也被吃得幹幹淨淨。
“陸則衍,你是屬狗的嗎?”
舒晚從包裏掏出小鏡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氣得想踹人。
這副樣子怎麽進去聽課?
陸則衍心情倒是很好,剛才那點因為跪鍵盤產生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伸手幫舒晚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長發,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溫和。
“補個妝,來得及。”
舒晚瞪了他一眼,手忙腳亂地掏出口紅。
然而,越急越容易出錯。
等她補好妝,整理好衣服,再和陸則衍下車走進護理中心大門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兩點十分。
遲到了整整十分鍾。
護理中心的教室在三樓。
兩人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整齊的笑聲和掌聲。
舒晚腳步一頓,有點不想進去了。
太丟人了。
上學的時候遲到都要喊報告,現在都當媽了,居然還要經曆這種社死場麵。
陸則衍倒是一臉坦然。
在他看來,遲到並不是什麽大問題,隻要錢給夠了,哪怕這節課結束了再讓他們重講一遍也是合理的。
他握住舒晚的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雙開門。
教室很大,鋪著淺色的木地板,周圍是一圈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極好。
屋裏坐著大概七八對夫妻。
準媽媽們都坐在瑜伽球或者軟墊上,準爸爸們則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裏拿著筆記本。
講台中間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性。
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盤得一絲不苟,手裏拿著一個模擬的嬰兒模型,看起來十分嚴厲。
這是業內非常有名的金牌講師,王老師。
據說這位王老師脾氣古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如果不遵守她的課堂紀律,也照樣會被趕出去。
門推開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舒晚下意識地往陸則衍身後躲了躲。
陸則衍身姿挺拔,麵對滿屋子的注視,麵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牽著舒晚就往後排空著的位子走。
“站住。”
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王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犀利地落在陸則衍身上。
“誰讓你們進來的?”
陸則衍腳步停下,轉身看向講台。
“抱歉,路上有些擁堵。”
他隨口扯了個理由,語氣平淡,絲毫沒有遲到的愧疚感。
王老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腕上的表價值不菲,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但在她的課堂上,再有錢也得按規矩辦事。
“不管什麽理由,遲到就是遲到。”
王老師把手裏的嬰兒模型放下,拿起教鞭在手心敲了敲。
“既然錯過了前麵的理論講解,那就直接上來進行實操考覈吧。”
陸則衍眉頭微皺:“實操?”
“對。”
王老師指了指講台上的操作檯。
“剛才這十分鍾,我講瞭如何正確地給新生兒換尿布和拍嗝。”
“這位遲到的爸爸,既然你覺得自己不需要聽理論,那想必是已經在家做足了功課。”
王老師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玩味的笑。
“上來給大家演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