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挑眉:“為什麼?就因為脾氣怪?”
陸則衍合上檔案,靠在老闆椅上,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誰?”
電話那頭,陸則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甚至夾雜著一難以啟齒的尷尬。
陸則衍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
舒晚愣住,大腦飛速運轉。
“你的意思是……”
“不算。”
舒晚倒吸一口涼氣。
陸則衍繼續說道:“當年陸家正於擴張期,外公為了家族利益,選擇了商業聯姻,娶了外婆。徐蘊心氣高,覺得了莫大的侮辱,當場發誓這輩子都和陸家人勢不兩立。”
陸則衍補充了一句,“在眼裡,商人等於負心漢,等於唯利是圖的小人。”
剛才還覺得這是困難模式,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地獄模式。
這簡直是在徐蘊的雷區上蹦迪。
陸則衍的聲音溫和了一些,“京北的好地段多得是。你要是喜歡老洋房,城西有一片民國建築群,也是陸氏名下的產業,隨便你挑。”
顧然在旁邊聽得直咂舌,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就是資本家的醜惡臉嗎?真香。”
過車窗,看著京北繁華的街景,心裡那倔勁反而上來了。
“為什麼?”
“因為合適。”
“再說了,那是你外公欠下的債,又不是你欠的。徐老師是讀書人,應該不會搞連坐那一套。”
“反正我要試一試。”
“需不需要我陪你?”
舒晚口而出,“你那張臉長得跟你外公有幾分像吧?你要是去了,我估計連院門都進不去。”
結束通話電話,舒晚長舒一口氣。
“怕什麼。”
“什麼突破口?”
次日清晨。
從櫃子裡拿出糯米、粘米,還有昨天特意讓人買來的乾桂花。
現在的甜品大多甜膩,老人家吃多了對不好,也不合胃口。
把鐵山藥蒸泥,拌許煉提味,再裹上一層炒香的糯米,最後撒上金黃的乾桂花。
舒晚嘗了一塊,口即化,清甜不膩,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找了個古古香的食盒裝好,換了一素凈的服,沒讓顧然送,自己打車去了城東。
深秋的過梧桐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紅磚墻上。
過了幾分鐘,大門開了。
看到隻有舒晚一個人,老太太繃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些。
徐蘊側讓開路,“進來吧。”
舒晚沒有急著提租房的事,更沒有提任何關於陸家的話題。
昨天隻是簡單按了兩下,今天準備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舒晚的手法很專業,力度適中。
徐蘊站在一旁看著,手裡的修枝剪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
老太太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慨。
舒晚笑著回了一句,手上的作沒停。
舒晚這纔開啟帶來的食盒。
徐蘊瞥了一眼食盒裡的桂花山藥糕。
本想拒絕,但那淡淡的桂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鉆,勾起了久遠的記憶。
那時候京北還沒這麼多高樓大廈,衚衕口總是飄著桂花香。
糯,清香,甜度剛剛好。
徐蘊嚥下糕點,給出了一個不算評價的評價,“比外麵賣的那些強點,沒放那麼多糖。”
“您要是喜歡,下次我再多做點。”
從養貓的心得聊到院子裡的花草。
一旦開啟話匣子,老太太的見識和談吐都非常不凡。
徐蘊指著院墻外的高樓,“你看那些房子,修得倒是快,可哪還有一點人味兒?全是鋼筋水泥的森林。”
徐蘊冷哼一聲,“為了利潤,什麼都可以拋棄。義、承諾,在錢麵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