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舊影識親骨
清早的陽光斜斜透過大上海舞廳臨街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斑斕的光影。厚重的酒紅絲絨窗簾拉開了大半,沒了夜裡迷離的霓虹,水晶吊燈的切割麵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不再是灼眼的璀璨。
舞池的彈簧地板還帶著幾分晨起的清爽,樂隊在角落除錯樂器,薩克斯的輕響混著鋼琴的單音,不似夜間那般喧騰,倒添了幾分慵懶鬆弛。穿素色旗袍的服務生端著托盤,輕步穿梭在卡座間,茶盞裡的茉莉香漫開來,混著淡淡的雪茄餘味。
舞台的幕布半掩,白玫瑰的海報在側牆靜靜立著,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亮,和這白日裡的大上海一樣,繁華之下,藏著一顆滾燙而清醒的心 。
宋知堯在大上海台前幕後穿來穿去,等待著依萍的採訪結束。
秦五爺選的是時報,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姑娘,自然要把那些絆腳石趕的遠遠的。
採訪結束已經是午後了,幾位早到的舞客已在池邊輕旋,多是些清閑的小職員、學生和熟客,票價實惠的午後茶舞場,沒有夜場的紙醉金迷,卻多了幾分從容自在。依萍攏著短髮,鏡子裡映著窗外的梧桐枝椏,她指尖劃過眉梢,沒有了夜裡登台時的冷艷,眉眼間添了幾分平靜的銳氣。
肚子早已經唱起了空城計,誰知宋知堯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盒糕點。
“餓了吧?先吃點桂花糕,我知道龍王廟那邊有家很好吃的店,咱們去吃飯吧?”
“那叫上秦五爺吧?”
“我叫過了,他說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去了,不過秦五爺說了,這頓飯算大上海的。”
依萍和宋知堯接觸時間還不長,自然沒聽出他說這句話時候的心虛。
宋知堯沒吃出這家小飯館是否如戰友所說的那麼好吃,但是他知道,和依萍吃飯是很快樂的事情,沒有菜他也能吃下兩大碗。
“依萍,吃完飯我們去西渡橋看日落吧?那裡的日落很美的。我忘記了你是本地人,一定看了無數回吧?”
一段往事記憶突然在腦海裡炸開,上輩子她和書桓在西渡橋看日落,談心,還在他和茹萍訂婚的那天從那裡跳了下去。
“我以為宋醫生是本地人呢。”
“依萍,實話跟你說,我不是本地人,我隻是來玩幾天的,秦五爺,他是我父親的摯友,我的身份需要保密,我明天得回去了,關於加入組織的事,我也得回去彙報申請,不過你可以給我寫信,我也會給你寫信的。你,你別把我忘記了。”
“我還等著你給我訊息呢。”
經歷過上一世,依萍也回味過來宋知堯怕是情竇初開。可是倭寇未除,何以為家?
“我大概是不能陪你看夕陽了,我得去綵排晚上的曲目。”
宋知堯有些微微失望,大概依萍不喜歡自己吧。
第二天白玫瑰的頭版報紙大街小巷都是,聽說是有錢人家的姑娘,有錢人家的姑娘還要去當歌女,真是好稀奇。白玫瑰的名字,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
而此時的陸公館,雪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嗑著瓜子聽戲,夢萍拿著剛買來的報紙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嘴裡嚷嚷著:“媽,你快看!是依萍!她竟然去大上海當了歌女,真是臉都丟到印度國了!”
雪琴不耐煩地搶過報紙,本想狠狠啐一口,罵幾句不知廉恥的,可目光剛觸到報紙上的照片,整個人瞬間僵住,手裡的瓜子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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