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分別前夕
燈火映得依萍臉頰緋紅，眉眼含春，往日裡清冷的白玫瑰，此刻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朵徹底盛放的芍藥，艷而不俗，甜而不膩。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依萍，遇見你，是我宋知堯此生最大的幸事。”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輕輕拉下，再次吻上他的唇。
這一吻，更深，更燙，更纏綿。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脊背，溫柔得近乎虔誠；她的手臂緊緊纏著他的腰，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
窗外的樹枝搖曳了一整夜，雨滴源源不斷地滋潤著樹榦，蟋蟀歌唱到天明……
天邊的朝霞紅得好似要將整個天空燒穿，宋知堯一遍遍親吻著依萍的發頂，額頭，臉頰，嘴角，他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把這一夜的溫暖，全部刻進記憶裡，化作前線浴血奮戰的勇氣。
晨霧裡，宋知堯的身影挺拔而孤絕。
陸振華早已穿戴整齊，一身深色馬褂，腰桿挺得筆直，昔日縱橫沙場的“黑豹子”，雖已鬢染霜白，眼神卻依舊如猛虎般銳利。他站在庭院中央，親手將一把裹著紅綢的盒子遞到宋知堯手中——那是他當年征戰沙場時用過的佩槍，槍身鋥亮，被他珍藏了數十年。
“知堯，”陸振華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獨有的鏗鏘，“陸家沒有孬種，你是軍人，保家衛國，理所應當！可是你也要為了依萍，保重自己！”
宋知堯雙手接過佩槍，鄭重地朝陸振華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身姿挺拔，聲音擲地有聲：
“嶽父放心，知堯定不負家國，不負依萍！我一定活著回來，守護她一輩子！”
不遠處，傅文佩、王雪琴、茹萍、夢萍、蘇晚晴，所有人都悄然站在廊下，無人說話，無人哭泣，隻是靜靜地望著即將遠行的人。往日裡針鋒相對的兩位太太，此刻並肩而立，眼底都是同樣的牽掛與不捨；曾經嬌縱的夢萍，也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眼神堅定；茹萍雙手合十，默默在心裡祈禱平安。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送別，不能有軟弱。
他們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後，做他最穩固的後方。
宋知堯的目光，輕輕掃過庭院，最後落在依萍所在的那扇窗下。
他知道，她一定在看著他。
隔著薄霧，隔著窗欞，隔著生死未卜的距離，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扇窗，輕輕揮了一下。
窗後的依萍，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砸在手背上，滾燙滾燙。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聲，肩膀不住地顫抖，卻也抬起手，隔著玻璃，對著他的方向，輕輕揮動。
我等你。
我永遠等你。
宋知堯深深看了那扇窗最後一眼，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大步踏出陸公館的大門。
門外，早已等候著黑色的軍用轎車，警衛員整齊列隊，身姿挺拔。他拉開車門，彎腰坐進車內，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車輪緩緩轉動，漸漸駛離陸公館，駛離這片短暫的溫暖港灣。
“千言萬語還來不及說
我的淚早已泛濫泛濫
從此我迷上了那個車站
多少次在那兒癡癡的看
離別的一幕總會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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