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危機
晨光撥開上海弄堂裡的薄霧,將青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昨夜蘇州河畔的硝煙與驚險,彷彿都被這溫柔的日光揉碎,化作了尋常日子裡的甜。
依萍換下了昨日那身沾滿灶灰與河水的粗布衣裳,重新穿上了合身的淺藍針織衫,烏黑的短髮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盡的利落銳氣,卻又添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她正蹲在陸公館後院的花壇邊,指尖撥弄著剛開的雛菊,耳尖卻微微泛紅——宋知堯天亮就來了,正低頭用乾淨的手帕,輕輕擦拭她昨夜行動時不小心蹭到的細小劃痕。
也不知道這個心理醫生,怎麼能這麼閑。
“別亂動,劃到眼角了,留疤就不好看了。”宋知堯的聲音低沉溫柔,指腹動作輕得像羽毛,目光裡的疼惜毫不掩飾。昨日他替她擋下子彈時,心臟都像是被狠狠攥住,此刻看著眼前鮮活靈動的她,才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依萍抿著嘴笑,肩膀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靈動的眼眸彎成了月牙:“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白玫瑰,一點小傷算什麼,倒是你,胳膊上的槍傷還沒上藥呢。”說著她就要起身去拿藥箱,卻被宋知堯一把拉住手腕,輕輕拽進懷裡。
陽光落在兩人肩頭,暖得讓人發燙,沒有了密令、沒有了槍火、沒有了日偽的追捕,此刻隻是尋常巷陌裡,一對心意相通的戀人。宋知堯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聲音軟了下來:“先陪我去趟前巷的糕點鋪好不好?你上次說愛吃的玫瑰糕,我跟老闆預訂了一爐。”
依萍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像隻雀躍的小鳥,剛要邁步,卻又想起什麼似的,拽了拽宋知堯的衣袖:“我們走側門吧?要不然一會兒晚晴又吵著要追著去。”
宋知堯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院門外的方向,語氣自然得毫無破綻:“方纔我說你想吃糖葫蘆我忘記買了,那丫頭一邊罵一邊攔著我不讓去,她自己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怕是早就到了。”
他說的半真半假,實則是刻意支開蘇晚晴——他隻想和依萍獨享這片刻無人打擾的甜蜜,不想被蘇晚晴的嘰嘰喳喳打斷。怕蘇晚晴回來得太快,他還特意補了句:“我請雜貨鋪的老闆幫幫忙,讓她多等會兒,挑顆最大最紅的糖葫蘆。”
依萍笑著嗔怪道:“你學壞了!”
兩人手牽手走出陸公館,沿著弄堂慢悠悠地往前走,依萍興緻勃勃地說著自己寫的新歌,宋知堯耐心聽著,時不時或低頭應和,或點評兩句。指尖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連腳步都放得極慢,隻想把這甜蜜的時光拉得更長。
而另一邊,被支走的蘇晚晴正蹦蹦跳跳地走在巷子裡,紮著兩個俏皮的羊角辮,發梢還係著粉色的綢帶,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隻靈動的小鹿。嘴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心裡盤算著要買最大的糖葫蘆,要怎麼跟依萍邀功,怎麼在依萍眼前上眼藥水把宋知堯比下去。
她拐進雜貨鋪所在的窄巷,剛買好糖葫蘆和薄荷糖,轉身就撞見了巷尾一戶人家散養的大黃狗。那黃狗約莫是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到,猛地豎起耳朵,沖著她“汪汪”狂吠起來,齜著牙一步步逼近。
蘇晚晴嚇得小臉一白,手裡的糖葫蘆都差點掉在地上,撒腿立刻往後退,眼睛裡蓄滿了淚花,又強忍著不掉下來,一邊往後躲一邊小聲喊:“別過來……你別過來呀!”
大黃狗哪能讓她如意?立馬得寸進尺,追著她往巷子深處跑,蘇晚晴嚇得哇哇叫,轉頭就跑,羊角辮散亂開來,手裡的糖撒了一地,隻能抱著頭拚命跑,眼看就要被大黃狗追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潤的身影驟然擋在了她身前。
陸爾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巷口,一身月白長衫,身姿挺拔如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笑意,不見半分慌亂。他微微抬手,露出手裡的板磚,那目光看似溫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原本凶神惡煞的大黃狗看到板磚瞬間蔫了下來,夾著尾巴嗚嗚叫了兩聲,灰溜溜地轉身跑了。
“五哥!”
蘇晚晴拍拍屁股上的灰馬上站起來,真是太好了,她得救了!
“你越跑它越追你!”
“它追我我怎麼能不跑?”
陸爾康覺得不要和她爭論比較好,一會兒就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一樣了。
陸爾康彎腰,輕輕拂去她衣角的灰塵,又撿起地上滾遠的薄荷糖,用手帕擦乾淨遞給她,聲音清潤如泉,溫柔得能化開冰雪:“小心些,糖葫蘆你倒是護得緊。”
“當然了,這是依萍要吃的!”
“可是我看她跟宋先生手拉手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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