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茹萍訂婚,文佩生疑
或許是書桓怕自己反悔,又或許是如萍怕書桓反悔,總之,他們的訂婚宴,就這樣急匆匆地到來了。
陸家張燈結綵,賓客盈門,香檳塔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樂隊奏著輕快歡愉的樂曲,一派熱鬧喜慶、祥和美滿的景象。雪姨一身考究旗袍,周旋在賓客之間,嘴上說著客套體麵的賀詞,逢人便提起女兒今日訂婚,風光做得十足,可眼底那抹真正的歡喜,卻淡得幾乎看不見。陸振華端坐主位,滿麵紅光,心中更是意氣風發——若是依萍也能和知堯早早定下來,他這一生對兒女的牽掛,便算完成大半了。
王雪琴與傅文佩一左一右,陪在陸振華身邊應酬往來。傅文佩素來安靜,隻在必要時微微頷首,可她很快便察覺出異樣。雪琴今日實在反常,明明是親生女兒如萍的大喜之日,對方又是家世人品都出眾的何書桓,換作平日,她早該得意張揚、恨不得全上海都來羨慕,可此刻,她非但沒有半分雀躍,反倒頻頻將目光投向依萍與知堯,甚至刻意往兩人身邊湊,眼神裡藏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與試探。
傅文佩心中暗忖,雪琴為人雖刻薄勢利,卻最是護犢情深,一輩子都在為幾個兒女費盡心機、籌謀算計。如今如萍得償所願,與何書桓定下婚約,她非但沒有喜不自勝,反而這般平淡疏離,實在不合常理。
更讓傅文佩心頭打鼓的是,雪琴今日看依萍的眼神,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嫌惡排斥,反倒藏著一絲連她都讀不懂的複雜——有溫柔,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愧疚。
這眼神,讓傅文佩背脊微微一涼。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過疑慮。依萍性子剛烈,眉眼鋒利,像極了年輕時候的陸振華,卻半點也沒有她的溫順沉靜;而如萍溫柔軟糯,細緻體貼,明明是雪琴所生,那眉眼間的柔和沉靜,竟與她有幾分莫名的相似。從前隻當是孩子性情各異,可今日雪琴這般反常,那些被她壓在心底多年的細碎疑慮,竟一股腦翻湧上來。
“文佩,發什麼呆?”陸振華見她失神,低聲提醒。
傅文佩回過神,勉強一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人群中央。
如萍一身正紅禮裙,挽著何書桓,笑意溫婉,眼底卻藏著不安。何書桓對她禮數周全,溫和有禮,卻無半分戀人之間的灼熱,兩人之間更像是一場責任與成全的約定。
想什麼呢?兩個孩子可是相差了一二十天,不可能的!
傅文佩用力壓下心頭那荒謬的念頭,指尖卻依舊冰涼。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是自己多心了,是雪琴今日舉止怪異,才引得她胡思亂想。生產的日子明明差了近半月,陸家人再多,也絕不可能將兩個不同時日出生的孩子抱錯。
可越是自我安慰,心底那股不安便越是清晰。
她抬眼,再次望向王雪琴。
對方正借著遞茶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擋在依萍身前,似是怕依萍與旁人多說一句話,又似是在無聲地守護。那動作自然得像是本能,連雪琴自己都未曾察覺。
傅文佩的心,又是猛地一沉。
依萍是她的女兒,是她一手拉扯大、疼進骨血裡的孩子,可這麼多年,王雪琴對依萍從來都是冷眼相向、刻薄至極,最近這般小心翼翼的維護,實在太過詭異。
你總盯著依萍做什麼?”傅文佩終究按捺不住,趁著陸振華與人交談的間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王雪琴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側過臉,眼神飛快地躲閃了一下,語氣強裝不耐:“我看我的女兒,用得著你管?”
“你的女兒是如萍。”傅文佩靜靜望著她,一字一句,“今天訂婚的,也是如萍。”
一句話,戳中了最隱秘的要害。
王雪琴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端著茶杯的指尖微微發顫,連笑容都維持不住。她猛地別開臉,拔高了幾分聲音,試圖掩飾慌亂:“傅文佩,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老爺子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她這般激烈的反應,反倒讓傅文佩剛剛壓下去的疑慮,再次瘋長起來。
傅文佩沒有再追問,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在依萍與如萍之間緩緩流轉。一個烈如烈火,一個柔似春水;一個像極了司令,一個像極了自己。那些被歲月掩蓋的細節,此刻全都爭先恐後地浮現在眼前——依萍身上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像極了王雪琴年輕時候的倔強;如萍骨子裡的溫順隱忍,分明是自己的翻版。
一個可怕的念頭,再次死死攥住她的心臟。
差了一二十天,又如何?
當年陸家的人何其多,爭寵的手段層出不窮,若有人刻意為之……
傅文佩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打破了她紛亂的思緒。
杜飛站在門口,一身半舊的襯衫,身形挺拔,卻難掩眼底的落寞。他沒有帶禮物,沒有說賀詞,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輕輕落在如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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