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夜餘波 晨光微曉
天色徹底亮透時,陸公館西側的小門已恢復了往日的靜謐,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溫潤的光,任誰也看不出幾個時辰前,這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殺戮與銷屍。
宋知堯將依萍送回她的房間,指尖輕輕拂去她鬢角被冷汗黏住的碎發,眼底的溫柔能溺死人,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沉鬱。依萍靠在床頭,指尖依舊冰涼,方纔化屍粉騰起的淡淡青煙,還有魏光雄軀體消融的滋滋聲,像夢魘一樣纏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還在怕?”宋知堯坐在床邊,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留在這兒陪你,等你睡熟了再走。”
依萍搖搖頭,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裡盛滿了疑惑與不安:“知堯,你到底是誰?黃埔軍校的家世,宮裡的秘葯,還有你處理這一切的冷靜……你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
她兩輩子活在上海灘的風雲裡,見慣了爾虞我詐、刀光劍影,可宋知堯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認知。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狼狽、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像一棵參天大樹,為她遮風擋雨,可樹的根紮在多深的黑暗裡,她卻一無所知。
宋知堯沉默了片刻,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溫熱的溫度一點點驅散她指尖的寒意。他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聲音低沉而悠遠:“依萍,我表姑是孫先生的妻子。”
他想和依萍白頭到老,選擇不欺騙不隱瞞。孫先生?是那位!是了,孫先生的妻子姓宋,知堯也姓宋,依萍完全沒有想到宋知堯來頭這麼大!她輕輕靠進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在這一刻盡數湧了上來。
宋知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溫柔,直到聽著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走廊盡頭,王雪琴早已等在那裡,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旗袍,臉上的血色稍稍恢復,可眼底的敬畏與忌憚依舊清晰。她看著緩步走來的宋知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再沒有往日裡潑辣囂張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宋先生,今日之事,多謝你了。”她甚至不敢稱他做知堯。
她這輩子,服過陸振華的鐵血,服過權勢的壓迫,卻從未對一個年輕男人如此忌憚。宋知堯不動聲色間便將一具屍體消弭於無形,連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這份手段,這份城府,遠比上海灘的黑幫大佬、日本特務還要可怕。
宋知堯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雪姨不必客氣,我護著依萍,自然也會守護依萍要守護的人。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魏光雄的死,不會有任何人查到這裡,你隻管安心,日後安分守己,別再給依萍添亂即可。”
王雪琴連忙點頭,連聲應下:“我明白,我明白!以後我絕不再惹事。”她看著宋知堯轉身離去的背影,後背早已驚出一層冷汗,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對依萍,一定更加順從,更不能去招惹宋知堯這個煞神。
宋知堯離開陸公館後,驅車駛入上海灘的晨霧裡,車子停在一處僻靜的弄堂口。他推開車門,走進一間不起眼的茶樓,二樓的雅間裡,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進來,立刻躬身行禮:“先生。”
“魏光雄的事,處理乾淨了?”宋知堯坐下,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先生,已經安排好了,對外放出訊息,魏光雄捲走了手裡所有的錢財,偷渡去了南洋,日本人那邊也已經打點過,他們隻會以為魏光雄是怕被清算,棄城而逃,絕不會懷疑到陸公館。”男人恭敬地回道,“還有您讓我盯著的李可雲小姐的事,有位沈先生,正在追求她,沈先生是南洋回來的商人,家世清白,為人正直,並無惡意,是真心喜歡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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