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回陸家
幾日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陸公館便已忙作一團。
傭人清掃著庭院裡的落葉，廚房燉著滋補的湯品。昨夜王雪琴跪地懺悔的一幕，早已在公館上下悄悄傳開，人人心裡都揣著幾分驚疑——那個在陸家說一不二、驕橫了十幾年的九姨太，竟會對著傅文佩母女低頭，甚至主動求著把人接回來，實在是破天荒的怪事。
臥室內，王雪琴早已起身，雖臉色依舊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略顯憔悴的自己。抬手捂住臉，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指尖。
“媽，您怎麼又哭了？”茹萍端著溫水走進來，見母親落淚，連忙放下水杯上前輕拍她的後背，“醫生說您身子虛，不能再傷心動氣了。爸已經派人去接佩姨和依萍了，很快就能到家了。”
王雪琴深吸一口氣，擦去眼淚，握住茹萍的手，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鄭重：“茹萍，媽以前對依萍不好，是媽糊塗。往後她進了家門，你要多親近她、照顧她，不準讓她受半分委屈，知道嗎？”
茹萍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我知道的媽，我一直都把依萍當妹妹的。”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梳著整齊娃娃頭、穿著白色小西裝的小男孩跌跌撞撞跑進來，一把抱住王雪琴的腿，仰著圓嘟嘟的臉蛋，聲音軟糯清脆：“媽媽，你病好了嗎？爾傑好想你。”
是陸爾傑，陸家最小的孩子，也是王雪琴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幼子。他今年不過六歲，眉眼像極了王雪琴，麵板白皙，睫毛纖長，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渾身透著孩童獨有的天真嬌憨。
王雪琴瞬間放軟了語氣，彎腰將爾傑抱進懷裡，在他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媽媽的小寶貝，媽媽好多了，就是想爾傑了。”
“爾傑也想媽媽！”爾傑摟著王雪琴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臉頰，隨即好奇地探頭看向門口，“姐姐說，今天依萍姐姐和佩姨要來家裡，是真的嗎？她們來了還走嗎？”
王雪琴搖搖頭，捧著兒子的小臉，一字一句認真叮囑：“爾傑記住，以後在家裡，要乖乖聽依萍姐姐的話，不準調皮，不準跟姐姐頂嘴，還要把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給姐姐，知道嗎？”
爾傑似懂非懂地點頭，小短腿蹬了蹬：“知道啦媽媽！爾傑最乖了，爾傑要把我的小火車、小皮球都送給依萍姐姐！”
一旁的爾豪靠在門框上，眉頭微蹙。他昨夜看著母親卑微下跪的模樣，心裡滿是不解，母親的轉變太過突兀，還有依萍，那個不可一世的依萍很久沒跟他們對著幹了。可看著母親眼底真切的痛苦和年幼懵懂的爾傑，他又問不出口，隻能壓下心頭的疑慮，隻當母親是真的知錯悔改。
“你爸呢？”王雪琴抬眼看向爾豪，一邊輕輕拍著爾傑的背安撫。
“在客廳等著，說等佩姨和依萍到了，一家人好好說說話。”爾豪答道。
王雪琴站起身，抱著爾傑走到窗邊，望著公館大門的方向。
爾傑趴在母親肩頭，小腦袋好奇地望著門外，不停追問：“依萍姐姐什麼時候來呀？爾傑想跟姐姐一起玩。”
“快了，很快就來了。”王雪琴柔聲哄著，眼底滿是期待。
轎車駛入陸公館大門，穿過雕花庭院，停在主樓前。早已等候在客廳的陸振華、王雪琴、爾豪、茹萍等人，立刻迎了上來。
王雪琴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依萍身上，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的激動、愧疚、疼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位來。她懷裡抱著爾傑，下意識地把孩子往前送了送，想讓爾傑先跟依萍親近。
爾傑看著眼前眉眼好看的依萍，小臉蛋微微泛紅，攥著王雪琴的衣領，大聲喊：“依萍姐姐！”
這一聲軟糯的姐姐，像一顆小石子，輕輕砸在依萍平靜的心湖上。想到爾傑，想到雪姨的那個姘頭，她實在有些頭痛，這個家，還沒回到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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