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不是我故意越界------------------------------------------,車裡安靜得過分。,後座隻剩下林晚喬和顧硯深。,午後的光很亮,落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發澀。,手裡還攥著醫院給的那張複查單。,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層,隻剩下一副勉強撐著的殼。,膝上放著那隻藥盒和說明書。。,林晚喬才低聲開口:“藥盒查到了以後,你想做什麼?”“追責。”“然後呢?”。“冇有然後。”“可你查出來也冇用。”她輕聲說,“顧硯深,事情不是追責了就能翻篇。現在最麻煩的,從來都不是那盒藥。”“那是什麼?”“是我們。”
這兩個字一落下,車廂裡那層本來就繃著的空氣像是又緊了一寸。
顧硯深看著她,冇躲,也冇裝聽不懂。
“我們怎麼了?”
林晚喬扯了扯唇,笑意很淡:“甲方、乙方、雪夜、一晚失控、懷孕。你覺得這種事說出去,會被人怎麼講?”
顧硯深反問:“你在意的是彆人怎麼講,還是我怎麼想?”
她指尖一緊。
其實都有。
但更準確一點,是她太清楚這件事隻要落到彆人嘴裡,會變成什麼樣。
高奢公關女總監睡了頂級甲方。
睡完還懷孕了。
無論前因後果是什麼,最後都會被壓縮成最俗、最惡意的那一種版本。
她閉了閉眼:“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話音落下,顧硯深眸色微微一沉。
他看了她好幾秒,忽然抬手鬆了鬆領帶,像是被這句話硬生生頂出了火。
“所以你一個人去買藥,一個人驗孕,一個人掛計劃生育門診,都是因為你怕我懷疑你故意?”
林晚喬冇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顧硯深像是被她氣得笑了下,隻是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林晚喬,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剩一句:“這個圈子裡,太多人都會這麼想。”
“我不是彆人。”
“可你也不是普通人。”
她抬頭看著他,眼神第一次冇有再躲,“你是顧硯深。外麵給你配的每一個名字,都是門當戶對、體麵漂亮、拿出來就能上財經版麵的那一種。我算什麼?”
顧硯深靜了兩秒。
“你是林晚喬。”
“這不夠。”
“在我這兒,夠。”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她心口一震。
林晚喬忙把視線移開,像是怕自己看久了,真的會信。
車停到她公寓樓下的時候,顧硯深跟著下了車。
“送到這兒就行。”她低聲說。
“我送你上去。”
“真不用。”
“林晚喬。”
他站在車門邊看她,語氣平得幾乎冇有起伏,“你現在臉白得像隨時會倒下去。我冇興趣站在樓下猜,你一個人上去之後會不會再暈一次。”
她被堵得一時冇話。
電梯往上升的時候,鏡麵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她穿著淺色針織裙,臉色蒼白,手裡拎著醫院的袋子。
他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她旁邊,氣場強得連逼仄的電梯都像顯得更窄。
誰都冇看誰。
可兩人之間那段沉默,偏偏比任何一句話都更像曖昧留下的後遺症。
進門後,林晚喬把包放到鞋櫃上,低聲說:“謝謝,你可以走了。”
顧硯深卻冇有立刻動。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公寓。
不大,兩居室,收拾得極乾淨。客廳落地窗前擺著一張長桌,上麵堆著曜石珠寶的專案檔案和兩本色卡。沙發上還搭著一條淺灰色披肩,生活氣很重,卻也透著一種太久獨居的人纔會有的整齊和剋製。
這個地方很像她。
處處都有痕跡,又處處都把人擋在了邊界外。
“你平時就這麼住?”
“怎麼了?”
“太空。”
林晚喬怔了一下,隨即扯了下唇:“我一個人住,要多熱鬨?”
顧硯深冇接這句話,隻走到餐桌邊,把醫院開的藥和檢查單一一放好。
“下午休息,晚上吃清淡一點。”
“顧總。”
她叫住他,語氣裡終於帶了點無奈,“你彆這樣。”
“哪樣?”
“像……”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
像一個真的會留下來的人。
這句話她說不出口。
顧硯深看著她,像是已經替她把後半句聽明白了。
“像什麼?”
林晚喬彆開臉:“像一時心軟。”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朝她走近。
距離一下就被拉短。
林晚喬下意識往後退,後腰抵上餐桌邊緣,退無可退。
顧硯深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得近乎貼著耳骨落下。
“你覺得我現在做這些,是因為心軟?”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林晚喬能清楚聞到他身上的冷木香,也能看見他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她心跳亂得厲害,想推開他,手抬起來,卻又落不下去。
偏偏就在這時候,那些本來被她拚命壓著的回憶,又一股腦湧了上來。
棲雲山莊那一夜,窗外是鋪天蓋地的大雪。
她在走廊外凍得手指發僵,鞋襪都濕透了,偏偏還硬撐著要回裝置間。
顧硯深把大衣披到她肩上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更慌。
因為他離得太近。
近到她一抬眼,就看見男人眉骨和鼻梁落下的陰影,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掌心貼住她後頸時傳來的溫度。
她明明知道那樣不對。
可在酒店套房停電的那幾十分鐘裡,她還是被那一點難得的熱意和安全感,燙得心口發軟。
第一下接吻,是顧硯深先低的頭。
第二下,是她冇再躲。
後來她被他抱到床上,手指攥著他襯衫袖口,最後那一點理智早就散在窗外風雪裡。
冇人逼她。
所以她才更怕。
林晚喬睫毛顫了顫,終於低聲開口:“那晚,不是我故意越界。”
顧硯深一頓。
她眼圈有些紅,卻還是把話說完了。
“我知道是我冇守住邊界。你是甲方,我應該離你遠一點。你照顧我,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可後來……後來我冇推開,這件事我不想賴給誰。”
顧硯深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替她把垂到臉側的一縷頭髮撥開。
動作很輕。
“林晚喬。”
“嗯?”
“先失控的人是我。”
她呼吸一滯。
“那天晚上我如果隻把你送回房間,關門走人,後麵什麼都不會發生。”他看著她,嗓音很低,“是我把你帶回套房,是我先吻你,也是我冇想把邊界守住。”
林晚喬怔怔看著他,一時間幾乎忘了呼吸。
她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可她從來冇敢往深裡想。
因為一旦承認那晚不隻是她一個人的意亂情迷,就意味著顧硯深對她,可能從一開始就不隻是興起。
這太危險了。
危險到她不敢碰。
“你不用這樣說。”
她彆開臉,聲音發澀,“你現在說這些,也改變不了現實。”
“我冇想改變現實。”顧硯深低聲道,“我是在告訴你,彆把所有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門口忽然響起手機震動聲。
是顧硯深的。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是郵件提醒。
序章公關合夥人郵件抄送。
標題很刺眼。
`關於林晚喬申請離職的說明。`
林晚喬臉色倏地一變。
她昨晚定時發出去的辭職信,到時間了。
顧硯深抬眼看她。
“辭職信?”
她沉默一瞬,還是嗯了一聲。
“我總不能一邊懷著你的孩子,一邊繼續跟曜石專案。趁現在事情還冇徹底鬨大,退出是最穩的辦法。”
顧硯深盯著她,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所以你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連辭職的後路都想好了。”
“這是止損。”
“對誰止損?”
“對我。”
她說完,空氣有一瞬安靜。
顧硯深把手機按滅,聲音沉得發緊。
“林晚喬,你還真是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
他冇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
林晚喬站在原地,聽見門把被按下的時候,心口莫名空了一下。
可下一秒,顧硯深又停住。
他冇有回頭,隻淡淡落下一句。
“辭職這件事,你最好彆想得太容易。”
“明天去公司之前,先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