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給朱英等人表態的時間，周佳麗跟著說：“初夏很聰明，成績一直都比我好。我都能考第六，她怎麼可能會隻有三十多分？就算這次有失誤，考的不如我，也不該是這個名次！”
兩人說話間，安靜的人群逐漸熱鬧起來，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支援聲接二連三在人群中響起。
“我和溫初夏同學一級，瞭解她的學習情況和平時成績，她成績不該差成這樣。”
“我也覺得初夏同學的成績有問題。”
“希望廠裡同意溫初夏同學看卷子。”
“支援溫初夏檢視卷子！”
……
“溫初夏的成績有問題，那我們的會不會也有問題？”
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人群瞬間安靜，一秒後立即炸開鍋。
“查卷子！”
“查卷子！”
……
聲音越喊越大，廠辦大樓裡南側辦公室的職工們都探頭往下看。
看著逐漸情緒上頭的人群，還有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朱英一群人，溫初夏不知道上一世有沒有人曾當場質疑過，或許有，但可能隻是在心裏有一瞬間的疑惑，然後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事。
如果她不是當事人，也會這樣選。
畢竟一旦提出質疑，打的是食品廠的臉，勞動局的臉，苦主又不在場，輪不到他們出頭。
這次大家又是抱著什麼目的支援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隻要對她有利就行。
鬧起來，幫張桂芳的那些人就不能阻止她查試捲了！
和順心意的溫初夏不同，朱英是鬧心的，一開始是為溫初夏打斷他說話，之後是因她的不信任，現在則是因她可能造成的後果。
不隻是他，還有他身後勞資科的職工們，臉色難看得很。
不時有職工湊近朱英耳邊小聲說話，各種建議都有，他也在思考著該怎麼辦。
這丫頭完全可以在事後找他反映情況，申請查卷子，如果查實成績有問題，肯定會給她一個滿意交代。
結果，她偏偏在這麼多人，尤其是勞動局的人還在的情況下提出來，她想幹什麼？她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不懂事，太不懂事了！
朱英餘光看向移到旗台邊，站在一起的幾位勞動局代表，勞動局這兩年批下來的崗位名額越來越少，他不能讓他們找到藉口直接取消之後的名額。
看著麵前黑壓壓的人頭，還有四周聽到動靜探頭探腦的人，朱英意識到壓是壓不下去了，公開透明的查一查纔是解決之道。
在廠長秘書方安民來他耳邊一陣耳語後，他詢問的看向站在廠辦大樓門口的廠長、書記等人，見廠長點頭後，緊繃的神色鬆了鬆。
朱英拎著小喇叭喊：“各位同學，各位同學，靜一靜，請靜一靜。”
見人群安靜下來，他繼續道：
“廠裡一直在儘力保證公平，徇私舞弊，故意弄錯成績的事是不允許存在的！
序號，胡名改卷，親屬避讓，……這些措施，就是為了給你們創造一個公平公正的考試環境。
既然大家都擔心自己的成績出問題，那我們就把大家的卷子都發給你們，讓你們親眼看一看，自己的成績到底有沒有問題。”
朱英說完，看向身後準備挑兩個人去他辦公室拿卷子。
旁邊早在朱英說話時就已經到一旁小聲商議過的勞動局代表中出來一人，說：“朱主任，我跟著你們一塊兒去拿卷子。”
朱英看向說話的人眸光微閃，對方是這次勞動局代表的小組長劉大偉，在一開始進行工作分工時，主動選擇負責最後的成績核驗。
他為什麼提出一起去？是為了監督，防止他找的有問題，還是擔心勞動局被甩鍋？又或者是……
一瞬間，朱英想了老多，阻止不了對方，他乾脆點頭同意。
一旁的勞資科副主任孫成傑也在這時說：“我和劉組長一起去吧。”
“那就辛苦你和劉組長走一趟。試卷還沒來得及放進檔案櫃，在我的辦公桌上放著，一進去就能看見。”
朱英掏出自己辦公室的鑰匙果斷遞給孫成傑，他不好離開，和劉大偉身份相當的也隻有副主任孫成傑了。
孫成傑拿過鑰匙，和走過來的劉大偉一起往朱英辦公室去。
溫初夏看著兩人，眼神不由暗了暗。
上一世這兩人都被保衛科找了出來，不知道是他倆都沒供出張桂芳，還是她爸溫學民出手攔了，最後這場成績互換的處理結果到這兩人為止。
越過兩人的身影，溫初夏看向王新之，見她點頭，放下心和周佳麗一起移步到樹蔭下等著。
孫成傑和劉大偉路過站在廠辦大樓門口的王廠長一行人，打了聲招呼正要離開，就聽王廠長道：“小方和你們一塊兒去。”
王廠長話落，剛回來的方安民從他身後走來。
孫成傑笑著說：“也沒多少卷子。”用不著再來個人拿。
“一人一份卷子摞起來其實也挺厚的，您和劉組長忙了一上午，都挺辛苦的，怎麼還能讓您們幹活？等會兒我來乾就行。廠長他們開會，我陪著乾坐了一上午，剛好這會兒活動活動。”方安民同樣笑著道。
“行，那等會兒就辛苦方秘書了。”
轉過身的孫成傑和劉大偉對視一眼，又隨意錯開，率先轉身上樓。
“爸，我也上去。”
王新之留下一句話，一溜煙跟在三人身後上去了。
前麵的三人轉頭看她，她朝三人齜牙笑笑。
雖然有方安民在，但她不上去親自盯著不放心。
眾人等待的時間裏，保衛科的人過來了，副科長毛永良先去了旗台上和朱英瞭解情況。
知道情況後，他眼神不由在溫初夏和溫初霞之間徘徊。
“老溫被叫回家了，說是家裏老太太滑倒摔了。”
等待的時間裏，朱英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聽聞此言，他沉默一瞬後說：“他不在也好。”
和朱英說完，毛永良又去見了王廠長一行人，告訴他們溫學民沒過來的原因，王廠長他們讓他等會兒聽安排。
沒讓眾人等太長時間，方安民和王新之抱著厚厚的卷子下來，孫成傑和劉大偉繃著臉跟在兩人身後。
王廠長一行人跟著四人隨後上了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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