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小,不懂。等你長大就明白了。”張桂芳摸了摸女兒的頭,“之前跟你說的都記住了?”
溫初霞點點頭,事關工作,她記得一清二楚。
“去準備準備吧。”
兩口把碗中剩下的稀飯喝完,溫初霞又拿了一個二合麵素包子進房間。
張桂芳刷完鍋碗,收拾乾淨廚房,爐子上的水燒開了,她回了一趟房間,出來後給兩人水壺都添滿水。
等張桂芳去省醫院上班後,溫初霞挎著軍綠挎包,提著等會兒考試用的凳子,去廚房拿上水壺出門了,溫家小院裏隻剩溫初夏一人。
快到考試進場的時間,王新之和周佳麗來找溫初夏,正好在溫家院門口碰到提著東西,遛彎回來的溫老太太。
溫老太太帶兩人進門,讓兩人去找溫初夏,她給溫初夏準備熱水,可不能渴著她家小四月。
放下遛彎碰巧買的菜,老太太開啟溫初夏的水壺見裏麵有熱水,還以為溫初夏自己灌的,直接提著水壺出來。
等溫初夏和王新之、周佳麗出來,溫老太太將手中的水壺遞過去,“考完趕緊回來,中午奶給你做肉絲麵。”
“好。”溫初夏笑著應了。
不過,她覺得這頓肉絲麵夠嗆能吃上。
上一世老太太中午也準備做肉絲麵,但她考完就暈了,沒吃進嘴。
她這身體就這樣,不定什麼時候厥過去了。
隻希望這次能晚會兒暈,讓她把今天的戲唱完。
溫初夏接過老太太遞來的水壺挎好,“奶,我們走了。”
“去吧!”老太太給溫初夏理了理衣服,她家四月俊的嘞,可惜太瘦了,怎麼吃都長不胖。
三人出溫家小院分開走,分開前,周佳麗再次確認:“四月,你真的確定要給我嗎?這可關乎到你的一輩子。”
“確定。”溫初夏重重點頭,“記牢剛才給你畫的那些句子。”記不住,得利的可不一定是你了。
周佳麗點點頭轉身離開,回家的路上時不時看一眼小紅書,讓自己記得更牢些。
王新之也恍惚著回家找老王,她一個廠長女兒都沒暗中搞歪把戲,老老實實去考試,張桂芳怎麼敢的?!
轉眼隻剩溫初夏一人慢悠悠的往家屬院大門走。
再次看見這些熟悉的人,她心情極好,見人就笑著打招呼。
“王嬸早啊!”
“早,小四月。今天氣色看起來不錯。”王嬸笑著應道。
溫初夏笑著點頭,她照過鏡子也覺得這會兒的氣色不錯,肯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再往前碰到提著菜兜子的劉奶奶,溫初夏繼續打招呼,“劉奶奶買菜回來了?有空去找我家老太太聊天啊!”
劉奶奶算是她家老太太話搭子之一,隻要老太太住這兒,幾個老太太三天兩頭聚一起,也不知道都在聊什麼。
劉奶奶看到溫初夏笑起來,“噯,等會兒去找老姐姐玩。”
這丫頭可招人疼了,就是身體不太好,老姐姐天天發愁。
溫初夏繼續往前到了小院區和聯排區、筒子樓三方交匯的小廣場。
小廣場上,兩群小朋友在玩彈珠,她站那兒看了會兒,提了點兒建議,然後兩群孩子收起彈珠,上升到了群架模式。
看著這朝氣蓬勃的一幕,溫初夏不禁感嘆,活著真好啊!
溫初夏晃悠到家屬院大門,沒等多長時間,王新之和周佳麗都趕了過來。
兩人朝溫初夏點點頭,表示交代她們的事都辦好了。
王新之接過溫初夏手上的凳子,三人開始往食品廠的運動場趕。
“你們說這次有多少人參加考試?”王新之問。
周佳麗:“妙香姐他們前兩天都回來了。”
“快兩百。”溫初夏道。
雖然書上沒寫食品廠的詳細情況,但溫初夏知道之後幾年回來參加考試的人隻會越來越多,直到下鄉政策徹底廢除。
像她家和王新之家這種有人在單位領導層的,一直都有人盯著,想要給子女安排工作留城,要麼私下做的天衣無縫,任何人都找不出問題,要麼光明正大合理合規的走程式。
為瞭解決職工子女下鄉問題,從66年開始,每年廠裡都會特意向勞動局申請在六月組織一次招工考試。
隻是這麼多年下來,勞動局批下來的名額也從開始的20個降到今年的5個。
今年實際參加考試的有178人,報名的更多,隻是有一部分已經下鄉的人沒請到假,沒辦法趕回來考試。
三人趕到運動場時,已經有很多人進場了。
這些年考生太多,室內一次性裝不下這麼多人,廠裡把臨時考場設在運動場,圍了一圈繩子當警戒線。
線內站了一圈監考老師,都是勞資科和總務科沒有子女參加考試的職工。
三人趕緊排隊,緊接著簽名覈查資料,進場找考號,……
完成一係列準備工作後,溫初夏三人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溫初夏把考試用到的東西掏出來放凳子上,等會兒答卷的時候要在凳子上寫。
軍綠挎包墊在屁股底下,盤腿坐著,水壺放腿邊。
溫初夏三人分開了,不過四周都是熟人,溫初夏跟他們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她仨算是踩點兒來,等準備好,也到了髮捲時間。
主要考語錄默寫,還有語文、數學這些基礎科目,都在一份卷子上,好幾張一起發下來。
離上一世的考試沒過去多長時間,卷子上的內容溫初夏還記得,寫好名字後,開始唰唰寫答案。
卷子上的答案越寫越多,太陽也越升越高,炙熱的陽光直白的親吻著考場上的每一個人,熱意在每個人身上不斷升騰。
溫初夏一邊寫卷子,一邊拿小手絹擦著汗。
沒辦法,像她這種身體虛,怕冷又怕熱的人,太陽一曬,小汗突突的流。
溫初夏寫卷子的手完全沒停下來過,她想趕緊寫完,去陰涼地休息。
上一世答完卷子,溫初夏擔心自己考不上,沒提前交卷,一直頂著大太陽檢查卷子,直到統一交卷,才和大家一起離開。
所以,她有些懷疑上一世暈倒有可能是因為熱的。
這次,卷子一寫完,溫初夏立馬撂筆舉手。
正在巡視的勞資科科長朱英看到,走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溫初夏柔柔弱弱的捂著胸口,虛弱的道:“我不太舒服,可以提前交卷嗎?”
四周聽到溫初夏問話的考生都看了過來,還能提前交卷?
是不會空著沒寫,還是都會已經寫完了?
再低頭看看自己卷子上的大片空白,隻覺得天更熱了,腦門上的汗流的更多了。
朱英看她臉紅的不太正常,想到她的身體,也擔心出事,於是同意了。
“動靜小點兒,別影響其他人,把卷子交給出口的職工。”
溫初夏立即收拾東西,去交卷子。
路過王新之時,她看向溫初夏無聲問:“怎麼了?”
溫初夏輕輕搖頭,讓她安心答題。
溫初夏出考場,找了不遠處的陰涼地坐著休息。
剛開啟水壺準備喝水,就見周佳麗的弟弟周佳明左手拿著一坨東西,右手拿著長長的、方方的、亮晶晶的冰棍,一邊往嘴裏送,一邊往運動場這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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