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找到,綠瑩瑩的光幕歘一下消失了,溫初夏鬆了口氣。
出門看到從門前路過的溫老太太,溫初夏一把抱住老太太好一頓蹭,再次見到老太太真的太好了!
一直等溫老太太實在受不了,趕她了,她才歡快地洗漱去。
初夏的早晨,不太熱,溫家這幾天吃早飯都在棗樹下的石桌上。
溫學民鍛煉回來,大爺似的坐著,一動不動。
張桂芳端著溫老太太做的黑麪稀飯和二合麵素包子擺上桌,溫初霞在一旁幫著遞碗盛稀飯,溫老太太在忙著端她特意給溫初夏準備的早飯。
看到溫老太太端出來的紅糖水中沉著兩個荷包蛋,溫初霞嚥了咽口水,伸手想要舀一個。
啪——
溫老太太一把開啟溫初霞伸過來的手。
“別動!這是給四月的。”
“媽~”溫初霞捂著被打的手,委屈巴巴的看向張桂芳。
張桂芳臉色瞬間難看,這死老太婆!白費她這麼些年的伏低做小了。
她道:“娘,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大早的,至於嗎?”
“想吃,你給做去唄!誰攔著你不讓了?”
她都沒給親兒子做,還能給這個半道來的便宜孫女兒做?
老太太手上動作不停,把紅糖荷包蛋、小米山藥粥,還有早攤點買的大油條都擺在溫初夏等會兒要坐的位置上。
張桂芳看看自己和女兒麵前的早飯,臉不由一黑,氣的轉頭看溫學民。
溫學民低頭喝稀飯,他能有什麼辦法。
油條是老太太花自己錢和糧票買的,還隻買了一根,他都沒有!
小米和山藥是三弟好不容易弄到的,特地送過來給初夏養身體的。
他們用了,隻要溫初夏一告狀,那混不吝就會過來鬧,到時候有他們頭疼的。
雞蛋……
哦,雞蛋是家裏的定量蛋。
張桂芳見他沒反應,手在桌子下戳了戳他,你看看你娘!
溫學民看向張桂芳,眼神帶著安慰,然後又看向溫老太太。
“娘,初霞也是你孫女,家裏又不是沒雞蛋,你順手多煮一個唄,又不費什麼事。”
之後又對著溫初霞說:“你下次想吃什麼直接告訴你媽,又不是不讓你吃。你奶年紀大了,做出來的不合你胃口。”
張桂芳和溫初霞母女臉色從得意轉為難看隻需要溫學民兩句話。
這母女倆不高興,洗著臉悄默默看了全程的溫初夏就高興了。
嘖,這母女倆這是沒看清楚她們三方現在在溫學民心裏哪個高,哪個低啊!
也是,如果不是經歷了和張桂芳母女爭奪不下鄉名額,她也不會意識到張桂芳母女早不是溫學民心裏的第一位了。
當然,她自己的地位也不怎麼高就是了。
溫老太太隻當沒聽見溫學民的話,她這大兒子站著說話不腰疼,習慣兩邊和泥。
現在每戶每月定量八個雞蛋,加上食品廠補的兩個蛋,一個月也僅有十個蛋,都不夠她乖孫吃的,上哪兒有雞蛋給半路孫女吃?
她不在的時候插不上手管,她在的時候,這蛋一定是給她乖孫兒養身體的,誰也別想吃!
今天也是日子特殊了,不然,哪裏會一口氣吃倆蛋?
“奶,爸,桂姨,妹妹,早上好呀!”
溫初夏心態已經恢復如常,過來笑嗬嗬的跟幾人打招呼,像是沒看到剛才的小紛爭,該她的,她奶都給她留著呢!
“四月,快吃飯。”溫老太太把大油條和紅糖荷包蛋又往溫初夏跟前推了推,“一根油條,兩個蛋,我們小四月今天準能考一百。”
“初夏今天可要認考,你們兩姐妹,也就你考上的希望更大些。”
張桂芳一改剛才的氣憤,說話的時候和善真誠極了,惹得溫老太太看了她好幾眼。
溫學民也對著姐妹倆叮囑:“這次批給廠裡的名額隻有五個,但報名的多。初夏好好考,還是有希望的。”
溫初夏點點頭,她已經考過一次,再來一次結果隻取決於她最後的決定。
輪到溫初霞的時候,溫學民沉默了。
哪怕平時張桂芳在他耳邊說的再好,他也知道這個女兒的成績是比不上初夏的,考上的希望不大。
不想太打擊孩子,溫學民盡量溫和:“初霞就……,儘力吧!之後再留意其它招工訊息。”
“嗯。”溫初霞低著頭,小聲應了一聲,臉色有點兒難看。
這個繼父關鍵時候果然還是偏心親生女兒,平時再疼她都是假的。
張桂芳倒沒覺得有什麼,她本來也沒抱著溫初霞能憑自己真本事考上的期望。
不過,這不重要,反正她已經安排好了。
對於張桂芳的安排,經歷過一次的溫初夏一清二楚。
不再去想,她專心吃著食物,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開始日常哄老太太。
在這個家裏,她最大的靠山是老太太,可得哄好了。
“哇!這誰家老太太煮的蛋?又圓又嫩又香!”
“我煮的!”溫老太太超大聲應著。
“呀!我奶真厲害!”溫初夏又咬一口油條,繼續誇:“還有這油條,誰家老太太買回來的呀?又脆又直!”
“我買的!”溫老太太應的氣勢如虹。
知道溫初夏在哄她,但溫老太太依舊樂嗬,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怪不得!也就是我奶了,其他人都買不來這種!”溫初夏煞有其事的道,“還有這粥,小米香,山藥糯,熬得地道,香甜香甜的!”
“我家小四月喜歡,明天奶還給你熬。”
這粥她老早起來熬的,用親家給兒媳婦陪嫁的紫砂砂鍋燉了足足一個鐘頭,都出油了,正適合她家小四月養身體。
“嗯嗯。”溫初夏邊喝邊點頭。
下鄉那一個月,她吃的都是啥呀!
天天糙米地瓜粥,說是粥,其實和水泡飯差不多,糙米是糙米,地瓜是地瓜,水是水。
煮的時間又短,一口夾生,兩口脆硬,生澀又土腥。
她都沒吃多少,全便宜知青點其他人了。
不能想,想想就虧嘴!
溫初夏又喝了一口,呲溜,不用怎麼嚼就嚥下去了。
順!
滑!
這纔是粥啊!
溫初夏雖然想把好吃的都吃了,無奈,她胃口太小。
吃了兩個荷包蛋,喝了小半碗小米山藥粥,剩下的紅糖水和粥,溫老太太收底了。
大油條吃了半截,剩下的半截進了溫學民的嘴。
張桂芳氣的瞪了溫學民一眼,差點兒想把那半截從溫學民嘴裏掏出來。
她不是想吃,而是不想有任何因素影響溫初夏上午的考試。
在場五個人,要說最想讓溫初夏考百分的,非張桂芳莫屬。
幾人陸續吃好,溫學民直接去上班,溫初夏回屋準備考試用的東西,溫老太太出去遛彎,石桌邊隻剩下張桂芳母女。
看著桌上的碗筷,張桂芳都習慣了,但溫初霞卻一直都習慣不了。
繼父溫學民從不會進廚房做飯,更別說飯後洗碗幹家務了,根本比不上她親爸。
而繼姐溫初夏更是天天藉口身體不好,一點兒家務活不幹。
至於溫老太太,隻要心情不好就會進廚房盯著媽媽幹活,挑剔這,挑剔那。心情好,都是吃完飯直接出去遛彎,像這會兒。
“媽,你有工作能掙錢,我親爸還是烈士,你轉業回來後為什麼要再婚?”
溫初霞攪著碗裏的稀飯,喝不下去了,這一早上氣都氣飽了。
想不通她媽怎麼會想不開,再婚還要照顧繼父一大家子。
不結婚,隻有她們母女倆,不是更輕鬆,更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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