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還沒什麼家屬院的概念,隻是為了方便上下班,大家多住在一個區域,也沒有建起圍牆統一管理。
院子和院子之間的過道,什麼人都能經過。
整個一大亂燉,和現在是兩種不同情況的亂。
那種時候,她一個漂亮寡婦,帶著兩個男人基本不在家的漂亮小媳婦和一個才十歲的小孩兒,要是不潑辣會罵,怎麼能安穩活下來?
更別說她大兒媳孃家那是真的豪,豪到隻要是關州市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錢,極有錢,盯著他家家財的人不在少數。
等大兒媳爹捐了家產,又一家遭難後,這些人就改盯她們住的地方了。
尤其是老大媳婦,出門上個班都能出事,不是被訛,就是受傷,更嚴重的時候直接被送進醫院。
她們先是搬家住進了大兒媳名下的房子,也就是現在住的院子。
可是還是不行,最後沒辦法,隻能讓大兒媳躲去老大駐地。過了兩年,大兒媳抱著眼看就養不活的孱弱嬰兒小四月回來。
食品廠也規劃起了家屬院,管理嚴起來,老二也回來了,她們的日子才安穩起來。
溫老太太有時候就在想,她是不是不該讓大兒媳去駐地,不然她乖孫不會早產,身子不會弱成這個鬼樣子。
可不去,她那麼好的兒媳婦說不定當時就要沒,乖孫也不會來。
不管怎麼做都不能圓滿,命啊!都是命!
溫老太太想到這兒,剛才罵人的精氣神都少了一半。
溫初夏覺察出老太太的情緒變化,連忙改話頭。
對這個自從母親去世後,給予她最多疼愛的老太太,溫初夏捨不得她難過。
想到書上說老太太在她下葬後,把溫學民和張桂芳母女都趕出小院,一個人天天去她住的屋裏待著,僅過半年就去世了,溫初夏就難過不已,她家老太太該是喜樂安康,壽終正寢的。
溫初夏可太知道怎麼牽動老太太情緒了,都不用她說別的,隻一句餓了,老太太立馬從低落的情緒裡出來,開始掏錢票讓周佳麗和王新之去買午飯。
“都這個點兒了,醫院食堂不知道還有沒有飯菜,沒有就去國營飯店,你倆點自己喜歡吃的。”
“溫奶奶,我們帶的有錢和糧票。”周佳麗說。
她倆早上回家的時候,就帶上了吃午飯的錢票。
“沒掙錢的小娃子,你倆能有多少錢?”溫老太太拽著周佳麗的手,往她兜裡塞錢票。
“別和奶奶客氣,你和小新照顧我家四月那麼多,奶奶請你們吃頓飯怎麼了?我們不花,你們溫叔的工資都被張桂芳母女花了。”
周佳麗看溫初夏,見她點頭,沒再推辭收了。
溫老太太給兩人說要給溫初夏買的飯,“四月的飯菜別要辣的,也別要太油膩的,要軟爛好消化的,有白麵條就讓大廚煮時間長點兒,麵條更軟和,記得加雞蛋和肉。如果沒有,就買白麪饅頭,一定要有一份肉菜。”
王新之嬉笑著接話:“如果有雞湯,也買一份,沒雞湯,排骨湯也行,對吧,溫奶奶?”
“你這丫頭,都會笑話你溫奶奶了!”溫老太太笑罵道。
溫初夏躺在床上,聽著老太太和兩人說話,感覺被滿滿的愛意包圍。
其實不用溫老太太再交代,王新之和周佳麗都知道溫初夏日常吃的飯菜是什麼樣的。
但老太太還是想自己再囑咐一遍,她老擔心自家乖孫沒吃好,身體沒養好,那等她死了,怎麼有臉去見兒媳婦,見親家?
王新之戳溫初夏的腿,又是羨慕四月有這麼好的奶奶的一天,這要是她家親奶該多好?
可惜了!
她親奶不從她這兒摳吃的就不錯了,那個重男輕女的,不提也罷。
溫初夏也屈腿碰了碰她的手,讓她們趕緊走。
她在葯爺爺診室吃了葯奶奶做給他的糕點,這會兒不太餓,倒是她倆忙上忙下的,肯定早就餓了。
周佳麗和王新之還沒到樓下護士台,就聽到張桂芳正跟值班護士們說話。
一走近,更是看到一網兜的營養品被大喇喇擺在檯子上,讓所有人路過的人都看了個徹底。
“對啊!都是給我丈夫的女兒的。她早產,從小就需要好東西養身體。”
“這得不少錢吧?”一個小護士看得咂舌。
旁邊上了年紀的護士,打量著網兜內的東西,估量後說:“至少得30塊。”
這些營養品她接觸過,價格比較高,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張桂芳那個繼女她知道,小姑娘從小就是靠這些好東西一點一點養起來的。
以前都是小姑娘親媽來,後來她媽出事,一般是奶奶陪著過來,偶爾是她兩個叔嬸陪著。
張桂芳再婚這麼多年,哪怕有身為護士長的便利,也沒見她給小姑娘付過住院費買過葯,這還是第一次。
中年護士在心裏搖頭,這張桂芳出一次錢還想讓大家都知道,也就糊弄糊弄剛來沒多長時間的小年輕,就像她身邊這位。
“都快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小護士感嘆了句,又誇道:“張護士長,你對繼女可真好!像你這麼好的繼母真的很少見。我家隔壁就有一家二婚的,不虐待都是好的,輕則不給吃喝,重則打罵不斷,一家子整天鬧個不停。”
“我繼女那孩子也是可憐,從小就身體不好,我也是當媽的,很是心疼她。”
旁邊幾個辦理住院手續的病人家屬也誇她是個好繼母。
張桂芳感性的說了兩句,提著營養品離開護士站去病房。
這一路上,隻要遇到人問,張桂芳就說。
從繳費視窗一路過來,走了多久就說了多長時間。
等她遇到回病房的溫學民時,整個醫院大部分醫生護士都已經知道張護士長花半個月工資給繼女買營養品的事了。
溫學民看著張桂芳手上提著的東西,還以為是給老太太買的,“娘傷的不重,不用吃這些營養品也行。”
“是給初夏買的,她在食品廠暈倒被送進醫院了。”
溫學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溫初夏的身體情況就那樣,暈倒送醫院可太正常了,現在他已經習以為常。
張桂芳修飾了一下措辭,把兩姐妹成績被寫錯,溫初夏還鬧起來又放棄工作的事,給溫學民說了一遍。
最後又突出了一下重點,她說:“這也算是食品廠職工工作不認真,失職才導致兩姐妹的成績被寫錯了,就是初夏直接放棄工作太可惜,白白便宜外人。”
溫學民也覺得溫初夏放棄到手的工作很可惜,但是,他看了張桂芳一眼,可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女人心裏真正可惜的是什麼。
兩個都是他女兒,工作又事關一輩子,他不能偏頗的太過明顯。
張桂芳繼續說:“初夏在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也不知道廠裡會不會追究?畢竟這也算是廠裡的負麵新聞。”
張桂芳看到溫學民劍眉皺起,就停下不說了,轉而說起溫初霞的成績。
她無奈道:“我也沒想到初霞的成績能差成那樣,看來哪個廠都考不上了,最後隻能下鄉。”
“現在還早,再找找,說不定初霞能找到工作。”溫學民眉頭鬆開,安慰道。
“民哥,你就別安慰我了。”
張桂芳一副已經接受溫初霞最後會下鄉的樣子。
“我這段時間準備給初霞準備下鄉用的東西,可惜給初夏付了住院費和營養品的錢,初霞的就要緩緩了。”
“唉!都怪我平時花錢票沒什麼節製,手裏沒剩下多少錢。”張桂芳略帶懊惱的說。
“不用著急。”溫學民再次安慰,“等真的確定初霞要下鄉,到時候我給你些錢票給初霞置辦些東西,鄉下什麼都沒有。”
“好,我都聽民哥的。”張桂芳笑著說。
兩人說著話進了祖孫倆的病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