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你們抬她過去住院部吧。”胡黃連側了側身讓王新之和張鵬濤進診室,看向跟在後麵的張桂芳,“張護士長也過來了,正好把小四月的費用交一下,領著他們去你婆婆那間病房。”
“小四月身體弱,你們以後再小心些照顧。”
“你們這些家長啊!唉!”
胡黃連最後這一嘆,意味深長。
張桂芳聽懂了,就是聽懂了才覺得這胡老頭話多,手上被塞的繳費單子差點兒被捏爛,竟然還要她掏錢!
“我……”
“讓讓,葯爺爺,桂姨,快讓讓。”
張桂芳辯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王新之打斷,她和張鵬濤抬著擔架上的溫初夏正要出來。
“桂姨,你還在這兒幹嗎?趕緊去給四月交住院費啊!”
剛才張桂芳已經告訴他們溫老太太的病房,周佳麗去看老太太了,他們不用張桂芳帶也能找到。
所以,王新之催張桂芳催的理直氣壯,說完不管她,直接和張鵬濤抬著溫初夏往溫老太太病房去。
“你趕緊去吧!到午休時間該休息養生了,唉!上了年紀,就這樣。”
胡黃連說著就回診室關上門。
不關門,他怕張桂芳讓他改單子上的葯。
這些年中醫科醫生護士一直在減少,越來越冷清了,大中午的更沒什麼病人,此時偌大的走廊靜的隻剩下張桂芳粗重的喘氣聲。
氣的!
被手上的單子氣的!
上麵除了基礎的住院費用,還有一大筆是購買營養品的。
京牌蜂王精、參桂鹿茸口服液、人蔘片、阿膠、……
看的張桂芳眼前一黑又一黑,伸手掐上人中,近半個月工資要沒了!
吃吃吃,怎麼不吃死她個丫頭片子!
張桂芳很想砸門讓胡黃連把這些營養品給換了,但最後還是堅強的撐著身體去交費了,她良善好後媽的形象不能倒。
左側樓梯口,一道纖細的身影隱在裏麵,直到張桂芳身影離開這一層才麵無表情的出來,她直直走向胡黃連診室。
“嘭嘭嘭……”
“這誰啊!大中午的,不知道老人家要休息養生嘛!”躺在診察床上快入睡的胡黃連被吵起來,“你最好有事,不然,老頭子要……”
“禾……,禾丫頭。”
看著方安禾,胡黃連暗暗嘆了口氣,開啟門讓對方進來。
雖然知道對方為什麼會來,他還是問道:“過來有什麼事?”
方安禾打過招呼跟進去。
“胡叔,聽說四月來醫院了,她又身體不舒服了?怎麼樣?嚴重嗎?需不需要幫忙?”
雖然她臉上冷冰冰的,但話裡濃厚的關心擔憂胡黃連聽得清清楚楚。
胡黃連端起大茶缸子抿了口水,吐出喝進嘴的金銀花,再次在心裏重重嘆氣,每次都等小四月離開了,再來找他打探。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修復兩方的關係,也許一直都修復不了,畢竟一條人命橫亙在兩方之間。
當初關係多好啊!
現在……
嗐!
不提也罷。
他能做的就是盡全力調理好溫初夏的身體,是在幫溫初夏,幫方安禾,也是在幫他自己。
“放心吧,小四月沒事。她的身體一直在緩慢恢復,隻是速度很慢很慢,想恢復到正常人水平需要不少時間。”
“沒事就好。”方安禾點點頭,臉上的冷色出現不明顯的暖化。
“小四月這情況隻能慢慢來,最好是食療溫養,可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有些好東西不是我們有錢就能弄到的。就連那些普通的營養品我也不能一直開,都有定量的,隻能斷斷續續的來。”
說到這裏,胡黃連又想嘆氣了。
他現在能安穩待在醫院都是靠著方安禾愛人的關係,又跟著方安禾學了點兒西醫,不然早被弄到鄉下去了。
這個世界是怎麼?
偉人都說,中國醫藥學是一個偉大的寶庫,並推動中西醫結合,怎麼到某些人嘴裏就是封建餘孽,反動權威了?
這些話也隻能在他心裏想想,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胡黃連轉頭說起了溫初夏找他辦的事。
被兩人談論的溫初夏,這會兒正在安慰溫老太太。
雖然有周佳麗提前打的預防針,老太太還是被她躺著被抬進來的樣子嚇得不輕。
送溫初夏進來後,張鵬濤就離開了,他還要給鄭成功送訊息。
走之前,老太太給他塞了錢和糧票,感謝他送溫初夏她們來醫院。
張鵬濤死活不接,老太太還要裝病沒辦法和他來回拉扯,就讓王新之直接塞給他,又把他直接推出病房。
張鵬濤拗不過,帶著錢票離開。
他準備等廠裡組織來看溫小同誌的時候,買點禮品跟著一起過來。
他離開後,溫學民還沒還完飯盒回來,四人間的病房裏都是自己人了,祖孫倆開始對訊息。
除了自己的算計,剩下的溫初夏都說了,包括懷疑張桂芳下毒。
“怪不得你讓我把你爸叫走,叫的對!”溫老太太氣憤道,“他不離開,說不定你都不能看到自己的卷子。”
溫初夏心想,老太太這就有點兒誣賴溫學民了。
他倒不至於不讓她看卷子,隻是不會讓她大庭廣眾之下揭穿兩人成績有問題而已。
“他就不是個東西,張桂芳也不是個東西!倆畜生玩意兒!”溫老太太氣的連溫學民都罵上了,“老孃當年就不讓他娶,他非娶!個不長腦子的東西,娶回來個爛心爛肺,心狠手辣的玩意兒!竟然敢給你下毒,……”
溫初夏躺在病床上,悠然自得的聽著,覺得老太太罵的還挺好聽,她堅決不承認她也想罵。
她隻是想多聽些之前沒關注到的訊息,給她和張桂芳母女之後的下鄉之戰增加點兒籌碼。
周佳麗和王新之乖巧的坐在床沿上興奮的聽著,都希望老太太再多說點兒溫學民當年再婚的原因。
她們好奇啊!
不僅是她們,整個食品廠家屬院的人都好奇。
這事兒一直位列家屬院八卦討論榜榜首。
畢竟溫學民事業有成,長得是真不錯,現在四十多了,臉和身材依舊很能打,廠裡那些小寡婦去獻殷勤的簡直不要太多。
當年就算帶著小四月,在婚戀市場也是熱門存在,大把的單身姑娘願意嫁。
所有人都想不通,那時候他為什麼會看上帶著個拖油瓶的張桂芳。
雖說女人微胖看起來會富態,也更好看些,可張桂芳那就不是微胖,是要胖成球了啊!
在大家都吃不飽的時候,她這樣,明顯胖的不正常呀!
難道他就是看上她胖?
覺得她能把自己和閨女都養胖,是她有能力,也能把小四月養的胖乎乎的?
可他怎麼又會在婚後,在小四月和張桂芳母女倆的爭鬥中,不問事實對錯頻頻站隊張桂芳母女?
簡直失智!
都不像是個偵察兵轉業,還在保衛科工作的人。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家屬院那些好事兒的,一直盯著小四月家觀察,看了這麼些年,也沒看出個子醜寅卯來。
周佳麗和王新之聽著溫老太太叫罵,思緒已然在跑馬,想的都是在家屬院聽到的各種訊息。
溫老太太已經從罵溫學民和張桂芳,轉到逮著張桂芳母女一個勁的噴。
“那倆母女從進門就欺負你,現在都敢搶你工作了!怎麼不能死她!那麼多領導不敢幹的事,她都敢幹,她怎麼不上天!……”
溫老太太出完氣,就看到三雙亮瞎人的眼,瞪了她們一眼,“你仨幹嘛呢!”
“沒幹啥,沒幹啥。”王新之擺擺手,嘿嘿直笑,“溫奶奶,你這肺活量可真好。”
溫老太太一甩頭,驕傲道:“那是!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能連罵半天不帶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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