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恩國公夫人和趙謙,梁辰星眉頭緊蹙。
“舅母和表哥有些激動了。這不是好事。迴頭得進宮和母後說說,可千萬別讓他們一時激動,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
陶蓁點頭:“方纔我已提醒了舅母兩句。趙家勢大,前些年卻因你的緣故,不得不壓製**。如今你好了,他們也就有了希望。長久壓抑的**總想宣泄,可以理解。”
“我瞧著舅母已經反應過來了,但已經升起來激動**再想要壓下,並不容易。”
她目光裏透出幾分凝重。
“經了這事,我才曉得,很多事是不以咱們的意誌來進行的。我們一直想的是慢慢來,不著急。可隨著你痊癒的訊息被各家證實,趙家也好,那些朝臣也罷,都會推著咱們往前走。”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梁辰星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心裏越發慶幸,前幾個月暗地裏用功,總算沒有白費。
否則如今腦袋空空,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孫家眾人行刑這日,唐長史帶著人到了孫家大宅,開始接收產業。
自打孫家的人被帶走,孫家的宅子便一直在趙家看守之下。此刻大門洞開,湧進四五十號人,唐長史拿著孫家大宅的圖紙,站在院中,有條不紊地分派差事。
“都給本官記著。”
他環顧眾人,“這宅子如今是王府產業,宅子裏的一草一木,皆不得有損。物品輕拿輕放,分門別類整理裝箱。管住你們的手,若被本官搜出來,都想想後果。”
今日來的這些人,身上除了一身衣裳,什麽也沒帶。
離開時,身上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多。
趙家派來的人裏,好些是從軍中退下來的,最喜歡這種抄家的活兒。按曆來的規矩,抄家時可以渾水摸魚,私藏些許。
此刻聽唐長史這意思,竟是一個銅板也不許他們動了。
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等到王府的人各自去幹活,唐長史笑著上前,與護衛統領道:“孫家的產業,王妃已做了細致的安排。今日的活兒又都是細活兒,辛苦統領幫著安排幾個人,看守孫家這些下人。再安排些人,幫著將清理出來的箱子抬到前院,登記造冊。”
就算不滿這些護衛也不敢耽誤幹活,正要應下唐長史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辛苦諸位。”
孫家在外的產業,今日要一並接收。
冊子上詳細記錄了各處產業的地址。
“請統領安排人去通知這些鋪子的掌櫃,帶著鋪子裏的賬冊和現銀,前來交賬,鋪子照常營業。”
他又取出另一本冊子,上麵是孫家的幾個大掌櫃。
都是有賣身契的,也都富得很。
“王妃的意思,這些人都在王府接收範圍之內。王府精通賬目的管事都已準備妥當,一旦查出賬目有問題,這些人就進了查抄之列。請統領安排人看住這幾位,若要查抄,還得辛苦統領。”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些許:“查抄所得,三成歸統領以及諸位護衛,以答謝諸位這些天的辛苦。”
“此事,已得王妃應允。”
護衛統領的神色瞬間就好了起來,接過冊子看了幾眼,這些大戶人家的管事他曉得,富得很。
“來幾個人,幹活了!”
孫家這邊忙得熱火朝天。
得到訊息的梁辰豫,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日晚上,他去送了孫家人最後一程。
看著他的舅舅們、表弟表妹、侄子侄女,哭作一團。他們跪下來求他,希望他能將小侄救出去,延續孫家香火。
他其實可以辦到的,但一想到可能麵臨的風險,便狠心拒絕了。
他們的眼神,從滿是希冀,到灰白絕望,至今仍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
正自出神,簡芙走了進來。
他抬頭看著她,問她要不要救?
簡芙有一瞬間的驚詫,“孫家的行為固然愚蠢可恨,但他們做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麽?”
“或許是為孫家博前程,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為了給你掃清障礙。如此為你之人出了事,你不全力救他們,往後還指望誰為你賣命?”
她看著他,目光清冷:“不過是兩個孩子。隻要你肯去求,父皇說不定會認為你有兩分真情。就算是福王府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對兩個孩子趕盡殺絕。”
這個男人的冷清絕情,實在叫人心寒。
他的至親之人,竟來問她救不救?
孫家為他肝腦塗地,大筆的銀子往他這裏送,出了事,他連為他們求情都不願。
梁辰豫沉默片刻,終於下了決心,他正要開口,外麵的人匆匆來報,“孫家人已行刑,請郡王府派人收屍。”
梁辰豫閉上了眼睛。
簡芙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再無半分波瀾:“父親說的,你仔細考慮一下。如今你手裏最大的依仗,就是福泉的港口,再不能有失。”
說完,她轉身離開,一個眼神也不願意多給他。
與此同時,孫家產業被接收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各家。
得知梁辰星可能已經痊癒,各家更是議論紛紛。
“也不知道這訊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福王妃可是有天大的福氣。”
“快別說了!別忘了之前議論福王妃的人,現在都不敢出門。”
“這事聽聽就算了,是不是痊癒,遲早能見分曉。”
有了前車之鑒,這些人說到王府時,都要左右前後看一看,生怕哪裏就多了一雙眼睛。
而那些朝臣,尤其是一些老臣,都在挖空心思確認梁辰星是不是痊癒了。
部分老臣是擁嫡一派的。作為皇帝唯一的嫡子,他們覺得隻有梁辰星纔是正統。之前是傻子,他們沒辦法,如今竟然痊癒了,那就必定要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
“陶寺卿,這事可千萬不能瞞著!你要是知道,可得要告訴我等……”
“簡大學士啊,這麽大的事您怎麽可能不清楚?您肯定是知道的啊!您可不能瞞著,茲事體大啊……”
陶成眾和簡蒙這兩個與王府親近之人,被纏得一刻也不得消停。
連簡濤和陶硯身邊,都有許多人在打探訊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陶硯被好些人圍著,一臉無奈,“我最近忙得很,就曉得毒解了。腦疾是不是好了,我不知道~~”
喜歡錯把福星當炮灰?全家跪求我迴頭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