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花樹徹底開了,滿枝的粉白花朵簇擁在一起,風輕輕一吹,花瓣便悠悠揚揚落下,鋪了淺淺一層,連空氣裏都飄著清甜的花香,驅散了所有的沉悶,滿是春日的溫柔。
溫知予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淺色係的棉布長裙,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裏,手裏捧著一本舊書,陽光透過花枝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愜意又安穩。
身旁的石桌上,擺著剛泡好的花茶,還有一碟剛烤好的小餅幹,是傅念安最愛吃的口味。她偶爾抬眼,看看滿樹繁花,看看樹下那方整齊的小土堆,旁邊的雛菊開得正好,和花瓣相映,溫柔得不像話。
這些年,她早已學會和思念和平共處,不再是沉溺在傷痛裏的模樣,而是把那些牽掛,揉進了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裏,好好生活,好好愛人,纔不辜負那些離去的牽掛,不辜負身邊人的陪伴。
“媽媽!”
清脆的童聲打破了院子的安靜,傅念安背著小書包,剛進門就掙脫了傅斯年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溫知予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小臉上滿是歡喜,“你看,老師給我獎的小書簽!”
他舉著手裏印著小花圖案的木質書簽,獻寶似的遞到溫知予麵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驕傲。傅斯年跟在身後,手裏提著孩子的水壺和外套,看著母子倆親昵的模樣,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溫知予放下書,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笑著誇讚:“我們念安真厲害,真乖。”
“我以後還要得更多獎勵!”傅念安仰著小臉,認真地說,“還要把書簽分給念念、知安小姨和年年,他們肯定也會喜歡的。”
說著,他就跑到花樹下,小心翼翼地把書簽靠在那塊光滑的石頭旁,還輕輕拍了拍,小聲唸叨:“這個給你們,很漂亮的,你們要好好收著哦。”
孩子的心思純粹又幹淨,在他的認知裏,那些離開的親人從未走遠,就在這棵花樹下,在這片溫柔的春光裏,一直陪著他們。
傅斯年走到溫知予身邊,輕輕坐下,自然地將她攬到懷裏,遞過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頭,柔聲叮囑:“早晚還是涼,別著涼了。”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飄落的花瓣,動作溫柔細致,這麽多年,這份細心從未改變。從最初陪她送走年年,到後來送走念念,他始終守在她身邊,替她扛下所有的難過,給她最安穩的依靠。
“今天公司不忙,我在家陪你們一天。”傅斯年低頭看著她,語氣溫柔,“下午我們帶念安去郊外放風箏,好不好?”
溫知予點點頭,靠在他肩頭,看著在院子裏追著花瓣跑的傅念安,滿心都是安穩:“好,都聽你的。”
春日的上午,時光過得緩慢又愜意。傅念安跑累了,就依偎在溫知予身邊,吃著小餅幹,聽她講小時候的故事,講知安小姨的調皮,講年年的活潑,講念唸的溫順。
他聽得格外認真,小眉頭偶爾皺起,偶爾又露出笑容,聽完之後,緊緊抱住溫知予:“媽媽,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都不離開你。”
溫知予心頭一暖,輕輕抱住他,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絲毫傷感,隻有滿滿的暖意。她失去過至親,可命運終究待她不薄,讓她遇到了傅斯年,擁有了傅念安,把殘缺的人生,補成了圓滿的模樣。
午飯過後,傅斯年準備好風箏和零食,一家三口驅車前往郊外。郊外的春風更柔,草地青青,滿是生機,不少家庭都帶著孩子來放風箏,熱鬧又溫馨。
傅斯年牽著傅念安的手,教他放風箏線,風箏迎著風,慢慢飛上高空,搖搖晃晃,越飛越高。念安仰著小臉,追著風箏跑,笑聲清脆,傳遍了整片草地。
溫知予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身影,看著漫天飛舞的風箏,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傅斯年偶爾回頭,看向她,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便懂彼此的心意。
玩累了,一家三口坐在草地上,吃著零食,曬著太陽。傅念安靠在溫知予懷裏,指著天上的風箏,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傅斯年則輕輕攬著母子倆,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媽媽,你說,念念他們能看到我們的風箏嗎?”傅念安忽然問道。
溫知予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能看到,他們在天上,看著我們開心,他們也會開心的。”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空,一家三口收拾好東西,踏上歸途。車子裏,傅念安玩累了,靠在溫知予懷裏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笑意。
溫知予看著孩子,又看向身邊開車的傅斯年,心底滿是釋然與幸福。
春去秋來,四季輪回,離開的人從未真正遠去,他們化作春風,化作晚霞,化作每一份溫柔的陪伴,守著這個家。
而她,有愛人相守,有孩子相伴,三餐四季,歲歲年年,在這滿是愛意的時光裏,安穩度日,歲月溫良。
回到家,院子裏的花瓣又落了不少,溫知予輕輕掃起花瓣,撒在花樹下,像是在和那些牽掛的人道一聲晚安。
屋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日子平淡,卻處處皆是溫柔,皆是愛意。
往後的歲月,不必轟轟烈烈,隻需這般,家人安康,相伴左右,春滿庭軒,愛意常伴,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