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知年花店,把一地花瓣都染成了暖金色。
小年年睡飽了覺,又恢複了精力,叼著小小的毛絨玩具,在花架之間跑來跑去,小短腿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像一顆會移動的小毛球。
溫知予坐在小沙發上整理訂單,傅斯年則靠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本她喜歡的花藝雜誌,目光卻大半時間都落在她垂著的發頂,偶爾再掃一眼滿地撒歡的小狗,眼底的冷意早被溫柔填得滿滿當當。
忽然,小年年跑到兩人麵前,把玩具往傅斯年腳邊一丟,仰著腦袋搖尾巴,黑亮的眼睛圓溜溜的,擺明瞭是要他陪著玩。
傅斯年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
從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傅總,此刻竟彎腰撿起那隻小小的玩具,輕輕一拋,看著小狗蹦蹦跳跳地追過去,再叼回來,再拋,再追……
一來一回,耐心得不像話。
溫知予捧著杯子,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彎起溫柔的弧度。
她從沒想過,那個曾經冷得像冰一樣的男人,會有一天,在花店裏陪著一隻小奶狗玩拋接球,動作笨拙,卻滿眼溫柔。
“傅斯年,”她輕聲喊他。
他立刻回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柔和:“怎麽了?”
“你好像越來越會照顧人了。”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小小的打趣。
傅斯年放下玩具,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戴著戒指的手指。
“隻照顧你和年年。”他說得認真,沒有半分玩笑,“別人,我沒興趣。”
溫知予心頭一暖,往他身邊靠了靠,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淨的氣息,混著玫瑰的淡香,安穩得讓人不想動彈。
小年年見沒人陪它玩了,噠噠噠跑過來,直接往兩人中間一躺,肚皮朝上,露出軟軟的小身子,一副求摸摸的模樣。
傅斯年無奈又寵溺,伸手輕輕撓著它的下巴。
小狗舒服得眯起眼睛,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溫知予看著一人一狗相依的樣子,忽然輕聲說:“我覺得現在特別幸福。”
不是轟轟烈烈的那種,是細水長流、觸手可及的幸福。
有花,有光,有愛人,有小生命,有不用言說的默契和陪伴。
傅斯年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而軟的吻,聲音低沉又鄭重:
“我會讓你一直這麽幸福。
年年會長大,花店會越來越好,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一年,十年,一輩子。”
陽光慢慢移動,花香輕輕浮動。
小年年蜷在兩人腳邊睡得香甜,傅斯年握著溫知予的手,指尖緊扣,再也沒有鬆開。
知年花店。
知遇之恩,年年相伴。
這便是他們餘生,所有的答案。
暮色四合,晚風帶著春日特有的濕潤,輕輕漫過知年花店的玻璃窗。
溫知予正低頭係著圍裙的帶子,準備關店門。傅斯年早已把最後一盆綠植歸置好,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今天累不累?”
“不累。”溫知予回頭,撞進他溫熱的眼眸裏,她笑著指了指牆角,“你看,年年把它的小玩具藏那兒了,像個小管家似的。”
傅斯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小年年正仰著腦袋,盯著自己的毛絨玩具不放,那副認真的模樣,逗得他低笑出聲。
“走吧,回家。”他牽起她的手,指尖與她的無名指上的戒指相扣,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至心底。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小年年被裝在便攜包裏,乖乖地露出小腦袋,時不時發出一聲軟萌的“嗚”,像是在抱怨路途漫長。
“明天週末,我們帶它去公園吧?”溫知予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提議道,“聽說週末公園的櫻花開了,拍照肯定好看。”
“好。”傅斯年立刻應下,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落葉,“我來安排,早上接它去做個美容,然後去公園野餐,最後回來做你愛吃的草莓蛋糕。”
他的計劃精準又周全,溫知予聽得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麽什麽都記得?”
“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傅斯年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語氣認真,“包括你愛吃的所有東西,包括你想要的每一個小浪漫。”
溫知予臉頰一熱,連忙低下頭,耳根卻悄悄泛紅。
回到家,傅斯年先把小年年放出來,讓它在客廳撒歡。然後係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溫知予沒閑著,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切菜、調味。
昏黃的燈光下,傅斯年的側臉輪廓分明,刀工利落,動作行雲流水。曾經那雙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掌控大局的手,如今正認真地切著番茄,每一刀都帶著對生活的熱忱。
“傅斯年,”溫知予輕聲喊他,“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日子。”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隻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身邊人的陪伴。
傅斯年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伸手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也是。”
他輕輕拭去她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汁,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以前我以為,擁有財富和權力就是一切。但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不過是晚餐有你,睡前有你,醒來身邊還是你。”
晚餐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卻吃得格外香甜。小年年蹲在腳邊,眼巴巴地盯著餐桌,溫知予夾了一小塊煮熟的雞胸肉,遞到它嘴邊:“喏,獎勵你的。”
小年年叼起肉,乖乖地趴在地上吃了起來,那副滿足的樣子,讓兩人忍俊不禁。
飯後,溫知予收拾碗筷,傅斯年就站在一旁,遞水、擦桌子,配合得默契無間。洗完碗,兩人一起坐在陽台上,晚風輕拂,吹散了一身的疲憊。
傅斯年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溫知予。
“這是什麽?”溫知予好奇地開啟,裏麵是一枚小巧的銀質吊墜,造型是一朵盛開的奶油玫瑰,花蕊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碎鑽,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送給你的。”傅斯年看著她,眼神溫柔,“代替那束永遠不會枯萎的奶油玫瑰。”
溫知予拿起吊墜,指尖輕輕摩挲著玫瑰的紋路,眼眶微微濕潤。這不是什麽貴重的奢侈品,卻是她收到過最有意義的禮物。
“我很喜歡。”她抬頭,看向傅斯年,眼裏盛滿了星光,“謝謝你。”
傅斯年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吊墜,項鏈貼在溫熱的肌膚上,帶著淡淡的暖意。
“喜歡就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後,我會送你更多的禮物,不是為了炫耀,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裏,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靜謐。小年年在窩窩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得香甜。
溫知予靠在傅斯年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說:“傅斯年,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對嗎?”
“會的。”傅斯年收緊手臂,聲音堅定而溫暖,“一直會。”
晚風輕輕吹動窗簾,花香與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他們的日子。
沒有驚天動地的劇情,沒有跌宕起伏的人生。
隻有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和一隻永遠忠誠的小狗,
陪著他們,從清晨到日暮,
從歲歲年年,到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