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是被手機不停震動的訊息聲吵醒的。
她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摸過手機,一開啟,整個人瞬間清醒。
公司群、部門群、甚至許久不聯係的同學朋友,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而最刺眼的,是幾張清晰度極高的照片——
昨晚在私房菜館門口,傅斯年脫下西裝外套,細心披在她身上,還將她護在懷中的畫麵,被人拍得一清二楚。
配文更是不堪入目:
「不知名小設計師深夜陪投資方傅總吃飯,舉止親密,疑似上位成功」
「設計界新晉花瓶,靠一張臉拿下傅斯年」
「蘇晚——靠潛規則拿下專案的女人」
照片角度刁鑽,刻意放大了兩人靠近的距離,再配上惡意滿滿的文字,任誰看了,都會往最不堪的方向猜測。
蘇晚指尖冰涼,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她和傅斯年明明什麽都沒有。
不過是一場出於禮貌的晚餐,一次再正常不過的關心。
怎麽到了別人嘴裏,就變得如此肮髒齷齪。
她慌亂地往下翻,越看心越沉。
評論區全是嘲諷、鄙夷、幸災樂禍,還有不少人扒出了她普通的家世,把她貶低得一文不值。
「長得也就一般,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
「估計是早就預謀好的,故意接近傅總。」
「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一心隻想嫁入豪門。」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蘇晚的心髒。
她從小到大都安分守己,努力生活,從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投機取巧的事。
可現在,她卻要平白無故承受這些莫須有的辱罵和詆毀。
眼眶一熱,酸澀猛地湧上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部門經理臉色難看地走進來,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蘇晚!你看看網上都傳成什麽樣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公司現在被多少人看笑話!」
周圍同事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嘲諷。
蘇晚攥緊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
「王經理,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和傅總隻是……」
「隻是什麽?」經理不耐煩地打斷她,「照片都擺出來了,你還想解釋?現在甲方那邊已經有人在質疑我們公司的專業性了!」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次的專案,你不用參與了,回家停職反省,什麽時候這件事平息了,什麽時候再回來上班!」
停職反省。
四個字,像一盆冰冷的水,從頭澆到腳。
她為這個專案熬了無數個通宵,付出了那麽多心血,到頭來,卻因為一場無中生有的緋聞,被輕易踢出局。
蘇晚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
在絕對的輿論和壓力麵前,她的解釋,顯得蒼白又無力。
「我……知道了。」
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沙啞,默默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壓抑的委屈。
就在她抱著紙箱,準備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那一刻——
公司大廳的電梯,忽然「叮」地一聲響起。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是傅斯年。
他一身黑色西裝,麵容冷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原本喧鬧議論的公司大廳,瞬間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斯年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個高管身上,而是精準地落在了抱著紙箱、臉色蒼白的蘇晚身上。
看清她此刻的模樣,他眸底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下一秒,他邁開長腿,無視所有人,徑直朝蘇晚走去。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手,穩穩接過蘇晚懷裏的紙箱,隨手遞給身後的助理。
然後,他抬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指尖,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誰準你們讓她受委屈的?」
一句話,擲地有聲。
所有高管、經理、員工,全都嚇得臉色發白,噤若寒蟬。
傅斯年抬眼,目光冷冷落在臉色慘白的王經理身上,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她負責的專案,繼續由她負責,誰敢再動她,就是跟我傅斯年作對。」
頓了頓,他一字一句,宣告般開口:
「蘇晚是我護著的人。
以後,誰再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讓他在江城徹底待不下去。」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向蘇晚的目光,瞬間從嘲諷鄙夷,變成了震驚、敬畏,還有不敢置信。
原來,不是她攀附。
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傅總,親自下場,明目張膽地護著她。
蘇晚仰頭看著身前替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男人,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委屈、不安、慌亂……在這一刻,全都被他一句「我護著的人」,徹底撫平。
傅斯年低頭,看向她泛紅的眼眶,眸底的寒霜瞬間融化,隻剩下心疼與溫柔。
他輕輕擦去她眼角即將落下的淚珠,聲音放得極柔:
「別怕,有我在。
從今往後,沒人再敢欺負你。」
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
他站在她身前,為她隔絕所有惡意與風雨。
蘇晚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淪陷。
她忽然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不是意外。
他給的溫柔,不是錯覺。
而他為她撐起的這片天,將會是她走出深淵,遇見星光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