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燈光柔得像一層薄紗，落在兩人之間，連空氣都慢了下來。
蘇晚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亂得不成樣子。
隻許她一個人，叫他斯年。
這句話太親昵，太越界，也太容易讓人產生不該有的奢望。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眸底翻湧的慌亂與無措。她不敢應聲，也不敢抬頭去看傅斯年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傅斯年就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逼近。
他有的是耐心。
五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帶著拘謹的女孩，心口那片柔軟被輕輕牽動。記憶裏那個笑得張揚明媚、眼裏藏著星光的小姑娘，和此刻溫順得像小鹿的蘇晚，一點點重疊在一起。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找了整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人，終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不敢叫？”
傅斯年先開了口，低沉的嗓音裏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半分逼迫，隻有縱容。
蘇晚這才緩緩抬起頭，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裏。
那雙眼眸不再是旁人所見的冷冽疏離，此刻盛滿了細碎的光，專注地落在她一人身上，像是世間萬物都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她。
她的心跳又是一滯，喉嚨微微發緊，小聲道：“傅總，這樣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傅斯年微微前傾身子，距離拉近了幾分，語氣篤定，“我說合適，就合適。”
強勢，卻又不讓人反感。
蘇晚咬了咬下唇，心裏那道築起的防線，在他一次次溫柔又霸道的靠近中，搖搖欲墜。
她明明應該拒絕，應該拉開距離，應該清醒地告訴自己，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看著傅斯年眼底毫不掩飾的認真，那些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
“斯年。”
兩個很輕很輕的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裏。
可傅斯年卻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光芒驟然亮起，像是沉寂多年的夜空，忽然炸開了漫天煙火。連周身冷冽的氣場，都在這一刻徹底融化，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比他聽過的所有天籟都要動聽。
“我在。”
他應聲，聲音低沉而鄭重，彷彿在回應一個等待了許久的承諾。
蘇晚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忙低下頭，假裝去夾桌上的菜，可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剛才究竟是怎麽鼓起勇氣，叫出那兩個字的。
傅斯年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眸底笑意加深，也不再逗她，隻是安靜地給她夾菜，將她麵前的小碟子堆得滿滿當當。
“多吃點，太瘦了。”
語氣自然得像是相處多年的戀人。
蘇晚小口吃著飯，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
她很像一個人。
隻許她一個人叫他斯年。
這兩句反複在腦海裏盤旋，讓她既心慌，又忍不住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她想問，那個人是誰，和他是什麽關係，和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怕答案太過殘忍，怕自己真的隻是一個替身，怕眼前這短暫的溫柔，一戳就破。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曖昧。
傅斯年話不多，卻處處透著體貼，連她細微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照顧著她的喜好。
蘇晚漸漸沒了最開始的拘謹，偶爾抬頭，撞上他的目光，會慌亂地移開，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
走出私房菜館時，夜色已經深了。
晚風微涼，吹起蘇晚額前的碎發。
傅斯年自然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帶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傅總，不用……”
蘇晚想要推辭。
“嗯？”傅斯年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提醒。
蘇晚臉頰一熱，小聲改口：“斯年……”
“這才乖。”傅斯年眼底笑意浮現，語氣寵溺，“晚上涼，別感冒。”
他不容拒絕地替她攏好外套，動作溫柔而仔細。
不遠處，幾道偷偷摸摸的閃光燈，飛快地一閃而逝。
傅斯年眸底冷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將蘇晚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用身體擋住那些隱秘的視線，周身瞬間又恢複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蘇晚沒有察覺異樣，隻是被他忽然拉近的距離弄得心跳加速。
他的氣息籠罩著她，寬闊的肩膀擋在她身前，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我送你回去。”傅斯年開口，恢複了平淡的語氣。
蘇晚點點頭，沒有拒絕。
坐進車裏，車廂內安靜而溫馨。
蘇晚靠在椅背上，一天的緊張與疲憊湧了上來，眼皮漸漸有些沉重。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車子平穩地停下，身邊的男人輕輕替她解開安全帶，動作輕得生怕吵醒她。
她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斯年……”
這一聲，無意識的依賴，軟得像棉花。
傅斯年身子一僵，低頭低頭看向身旁睡得不安穩的小女人，眸底是化不開的深情與珍視。
他輕輕抬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臉頰時，又緩緩收回，怕驚擾了她。
“我在。”
“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車廂裏輕輕響起，像是一個鄭重的誓言。
蘇晚微微蹙了蹙眉，往溫暖的方向靠了靠，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聲無意識的呼喚，讓身邊這個站在江城頂端的男人，徹底動了心，也徹底定了心。
更不知道，從今夜開始，她已經被他徹底劃入了羽翼之下，誰也不能再碰，誰也不能再傷。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那些即將席捲而來的風波，才剛剛露出苗頭。
錯愛已成過往，深淵即將跨越。
她的星光，正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