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暖氣充足,將外麵傾盆而下的暴雨徹底隔絕在外。
蘇晚蜷縮在副駕駛座上,渾身濕透,白色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又纖細的輪廓。濕冷的發絲貼在臉頰和脖頸間,讓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她雙手緊緊抱著那疊快要被雨水泡壞的設計稿,整個人侷促得像一隻誤入陌生領地的小鹿。
身邊的男人氣場太過強大,強大到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傅斯年側目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凍得微微泛紅的鼻尖和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上,深邃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輕的心疼。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將車內空調溫度又調高了兩度。
隨後,他伸手從後座取過一條幹淨柔軟的灰色毛毯,遞到她麵前。
“蓋上。”
簡單兩個字,低沉磁性,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莫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晚愣了一瞬,連忙伸手接過,小聲道謝:“謝……謝謝傅總。”
毛毯裹在身上的那一刻,暖意一點點滲透進冰冷的麵板,緊繃了許久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雨點密集砸在車身上的聲音。
蘇晚偷偷側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冷硬,昏暗中的光影落在他輪廓上,顯得愈發深邃難測。
這就是整個江城人人敬畏的傅斯年。
手握龐大商業帝國,年紀輕輕便站在金字塔頂端,手段淩厲,性情冷漠,傳聞中不近人情,更不會對任何人多一分耐心。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停下來幫她?
她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在底層掙紮求生的小設計師,平凡、普通、渺小,和他這樣站在雲端的人,本該是雲泥之別,一輩子都不該有任何交集。
蘇晚想不通,也不敢問。
“你要去盛世集團?”
傅斯年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
蘇晚猛地回過神,連忙點頭,聲音輕輕軟軟:“嗯,我要送設計稿,今天是最後期限。”
傅斯年眸色微微一深。
盛世集團,正是他傅氏旗下的子公司。
換句話說,他是她甲方的甲方,是她頭頂最頂層、連她上司都要小心翼翼仰望的人。
他麵上卻沒有顯露半分,隻是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雨幕中,速度不快,卻異常安穩。
蘇晚抱著懷裏的設計稿,心裏一陣慌亂又一陣酸澀。
她早已做好了被大雨淋透、被上司責罵、甚至被直接辭退的準備,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狼狽不堪的時刻,被一個完全不該有交集的人救下。
她偷偷抬眼,再一次看向傅斯年。
恰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蘇晚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低下頭,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心跳也在胸腔裏失控般亂撞。
他的眼神太深、太沉,像是藏著無盡的黑夜,又像是藏著漫天星光,讓她根本看不懂,卻又忍不住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