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留下的那枚書簽,被蘇晚輕輕握在手心。
金屬微涼,上麵那個小小的“晚”字,卻燙得人心頭發軟。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反複摩挲著那道刻痕,那些被遺忘的畫麵,又一次在腦海裏輕輕晃動。
午後的圖書館,安靜的窗邊,少年沉默地站在一旁,陽光落在他肩上,溫柔得不像話。
傅斯年在她身邊坐下,長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沒有靠近,卻給足了她安心的包圍。
“還在想當年的事?”
蘇晚輕輕點頭,抬眸看向他,眼底清澈又認真:“我隻是在想,那時候,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了?”
傅斯年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這是他很少在別人麵前展露的神情,溫柔得近乎溫柔。
“是。”他沒有半分隱瞞,“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蘇晚微微一怔。
“第一次見你,不是在圖書館。”
傅斯年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夏天。
“是在學校後的小操場,你蹲在樹下喂流浪貓,陽光落在你頭發上,你笑得很輕。”
“我那天心情很差,家裏的事,公司的事,壓得我喘不過氣。我站在遠處看了你很久,看你認真地跟小貓說話,忽然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蘇晚怔怔地聽著,心髒輕輕顫動。
她從不知道,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已經有人,把她的模樣悄悄記在了心上。
“後來我故意去你常去的圖書館,故意坐在你附近,等著你抬頭,等著和你說話。”
傅斯年收回目光,深深看著她,“我等了很久,纔等到你主動開口,讓我坐在你旁邊。”
“你知道嗎,那一天,是我那幾年裏,最開心的一天。”
蘇晚的眼眶,一點點發熱。
原來這場心動,從一開始就是雙向的伏筆。
原來他的靠近,從來都不是偶然。
是他藏了五年,小心翼翼,又滿心歡喜的刻意。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她輕聲問。
“我怕。”
傅斯年伸手,輕輕拂開她臉頰邊的碎發,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我怕你覺得我唐突,怕你有壓力,怕你還沒準備好,就被我嚇到。”
“我想慢慢來,想等你慢慢熟悉我,想等你心甘情願地走向我。”
可他沒等到。
沒等到她明白他的心意,沒等到他親口說一句喜歡,就等來了那場意外。
一想到這裏,傅斯年的眸底就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責。
“是我沒用,沒能護住你。”
他聲音微啞,“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麽多年的苦。”
蘇晚連忙搖頭,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住:“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如果不是你一直找我,一直等我,我可能現在還一個人在深淵裏走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纔是盡頭。”
是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是他,在她被造謠被欺負的時候撐腰。
是他,在她被親人逼迫的時候,擋在她身前。
也是他,把她遺失的過往,一點點撿回來,捧到她麵前。
傅斯年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以後不會了。”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害怕,不會再讓你連被愛都覺得是奢望。”
“你值得我用五年去等,也值得我用一輩子去疼。”
蘇晚鼻尖一酸,主動靠近,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暖意彌漫,這一刻,安靜得讓人捨不得打破。
她握著那枚書簽,緊緊靠在等待了她五年的人身邊,終於徹底明白。
這世上最幸運的事,莫過於——
你悄悄心動的那個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早已滿心滿眼都是你。
你跌落深淵,他為你翻山越嶺。
你遺忘過往,他為你珍藏回憶。
你孤單前行,他為你照亮前路。
傅斯年低頭,看著懷裏安靜溫順的小姑娘,眸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蘇晚,你是我藏了整整五年的心動。
也是我往後餘生,唯一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