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嘴唇顫抖，終於看清槍尖上纏繞的淡金色氣息。
那是遠超淬真境的力量。
他瞳孔緊縮，突然明白為何邵家如此忌憚這個年輕人。
“看你還能躲多久！”
老者暴怒，一掌劈斷王小山麵前的石柱。
掌風擦過，王小山衣衫碎裂，驚出一身冷汗。
“該我了！”
長槍突刺，槍芒驟起。
“槍芒？！”
老者駭然。
鋼鐧直取心臟。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槍芒鎖定下，老者動作驟緩。
王小山鬼魅般閃至右側，卻在槍勢最盛時突然收招。
“該死！”
老者反應過來時，王小山已閃入天玄窟通道。
原來剛才的殺招隻是虛晃一槍。
熱浪撲麵而來，王小山嘴角微揚。
這筆賬，等他修鍊歸來再算。
溶洞幽深，鍾乳倒懸。
王小山的靴底碾碎了一地晶石，在幽藍的溶洞中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正凝神辨別岔路口殘留的氣息，突然聽到鐘乳石後傳來衣袂摩擦的窸窣聲。
鏨金槍剛抬起半寸，薛顏雪的臉就從石筍後探了出來。
“你...”
王小山的瞳孔微微擴大，槍尖立刻垂下。
薛顏雪的發梢沾著晶露，在微光中像綴滿星辰。
她胸口急促起伏，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指尖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微微發顫。
薛顏雪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眼睛快速眨動三下。
這個暗號讓王小山肌肉瞬間繃緊——有埋伏。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指向右側被鐵鏈封鎖的通道：
“走這邊？”
王小山的目光掃過銹跡斑斑的鐵鏈，那後麵黑得像是巨獸的喉嚨。
警示牌上“殺無赦”三個血字已經褪色，卻依然猙獰。
他的手指在槍桿上無意識地摩挲，暴露出罕見的猶豫。
薛顏雪突然靠近，髮絲拂過他臉頰時帶來熟悉的幽香。
“相信我。
這處禁地，纔是整個天玄窟靈氣濃度最高的地方。”
薛顏雪說道。
“聽人話，吃飽飯。”
王小山點了點頭。
指尖剛觸及上方岩縫，一層白霜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他的指節。
他眉頭一皺，手臂肌肉繃緊將自己拉上岩台，卻發現膝蓋壓住的石塊正發出細微的“哢哢”聲——表麵正在龜裂出冰紋。
“有趣。”
王小山撥出的白霧在麵前凝成霜花，與身後熱浪形成詭異對流。
他撚了撚指尖的冰晶，突然屈指彈向旁邊鐘乳石，冰粒在途中就汽化成白煙。
鎖鏈近在咫尺，萬年寒鐵表麵覆蓋著詭異的藍霜。
王小山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先俯身將耳垂貼近鏈條，睫毛在寒氣中迅速結出細小的冰珠。
當他用鏨金槍輕敲鎖鏈時，金屬震顫發出的不是清脆迴響，而是某種沉悶的嗡鳴，像是被什麼厚重物質包裹著。
“至陽伴至陰...”
王小山喃喃自語，舌尖舔去滑到唇邊的冰水。
就在他伸手要扯斷鎖鏈的瞬間，通道深處突然傳來綿長的嗚咽。
王小山的指尖沿著鎖麵符文緩緩移動，指腹感受著金屬上細微的凹凸。
他的眉頭隨著紋路複雜程度而變換——時而舒展如見老友，時而緊蹙似遇天塹。
當摸到鎖具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時，他的手指突然頓住，瞳孔微微收縮。
“九重連環鎖...”
他低聲自語，指甲在特定符文上輕刮三下，鎖具卻毫無反應。
反而那些紋路泛起危險的紅光，嚇得他立刻縮手。
鎖芯發出“哢”的警告聲，幾道符文已經扭曲變形。
薛顏雪突然按住他手腕：
“讓我試試。”
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篤定，髮絲無風自動。
不等王小山回應，她的指尖已經點上鎖麵。
奇異的是，那些對王小山毫無反應的符文，此刻竟如嗅到花蜜的蜂群，齊齊向她的指尖聚攏。
王小山驚訝地看到薛顏雪眼中泛起銀光，像是月華凝結在瞳孔深處。
她嘴唇微動，吐出幾個晦澀的音節，指尖在鎖麵上劃出玄妙軌跡。
那些符文真的如水銀般流動起來，重新排列組合成全新的圖案。
“你...”
王小山剛開口，就被一連串“哢嗒”聲打斷。
十道鎖芯如同被無形鑰匙依次頂開，節奏快得像是雨打芭蕉。
最後一道機關解除時，鎖麵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映得薛顏雪側臉忽明忽暗，為她平添幾分神秘氣息。
薛顏雪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著微微發光的指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雙手。
王小山迅速壓下驚訝，輕輕拉開鎖鏈：
“走。”
通道內漆黑如墨。
王小山在踏入瞬間就將靈氣注入雙眼，瞳孔泛起淡金色微光。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薛顏雪後腰，卻意外發現她的瞳孔同樣泛著銀輝，在黑暗中清晰可見。
薛顏雪竟也能夜視。
“鎖。”
薛顏雪提醒道，聲音在密閉通道裡產生輕微迴音。
王小山點頭，將鎖鏈重新纏繞，手指在最後一個符文上重重一按。
那些流動的符文立刻凝固回原位，嚴絲合縫得彷彿從未被觸動過。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王小山突然抓住薛顏雪的手腕，將她拉近半步。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薛顏雪睫毛輕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前麵有岔路。”
她指向黑暗深處，指尖銀光如螢火閃爍。
王小山順著她所指方向眯起眼睛，果然看到隱約的通道分叉。
緊了緊握槍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突然覺得這黑暗也沒那麼令人不安了。
兩人繼續在幽深通道中前行。
寒氣愈發刺骨，王小山不得不取出厚衣抵禦。
薛顏雪也是如此。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王小山看著自己撥出的白霧在麵前凝結成冰晶，又瞬間被體內運轉的乾坤玄天訣轉化為精純靈氣。
這種寒氣若是尋常淬真境修士接觸，怕是連經脈都會被凍裂，可他的丹田卻如饑似渴地吞噬著這些能量。
手指在腿側快速輕點，王小山在心裏默算著靈氣增長的速度。
突然指尖一頓，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
短短半個時辰，他吸收的靈氣竟已超過平日兩日苦修所得。
這個發現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嘴角剛要上揚，又被強行壓下。
現在狂喜還為時過早，必須找到安全之地才能突破。
通道漸寬，薛顏雪表情變得輕鬆起來。
“我們快到了。”
遠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震得頭頂岩壁簌簌落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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