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柳葉村,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柳如煙站在村口,望著通往深山的小路,眼睛都哭紅了。
從早上等到傍晚,葉凡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連童淵派去探查的弟子都迴來了,說隻在峽穀裏看到了東瀛修士的屍體,沒找到葉凡。
“如煙姐,你別擔心,葉凡哥那麽厲害,肯定沒事的。”
周小晴拉著她的手,自己的眼圈也紅紅的:“說不定是被什麽事耽擱了,或者在山裏找地方養傷呢?”
王小麗也跟著點頭:“就是,童長老他們已經帶著人進山找了,肯定能把葉凡找迴來的。你看,連東瀛那個最厲害的都死了,葉凡怎麽可能有事?”
村民們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葉凡福大命大,肯定沒事!”
“那個東瀛老家夥肯定不是葉凡的對手,他一定能平安迴來!”
“我讓我家那口子多帶幾個人,往深山裏再找找,說不定被困在哪了。”
正說著,童淵和趙虎急匆匆地從外麵迴來,兩人身上都沾著泥土和草屑,顯然跑了不少地方。
“怎麽樣?找到葉凡了嗎?”柳如煙連忙迎上去,聲音都在發顫。
童淵搖了搖頭,臉色凝重:“我們把峽穀周圍都搜遍了,隻找到了宮本一郎的屍體,還有打鬥的痕跡,沒看到師傅……不過師傅的青鋒劍不見了,應該是他自己帶走了,肯定還活著。”
“那我們再去找!”柳如煙急得就要往山裏衝,被童淵攔住了。
“柳姑娘,天黑了,山裏太危險,不能再搜了。”
童淵沉聲道,:“我已經讓錢豹守著村子,我和趙虎明早再帶人進山,擴大搜尋範圍,一定能找到師父。”
柳如煙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了動靜,幾個人來到了柳葉村,為首的正是梁副會長,身後跟著趙副會長和周副會長,還有幾個背著行囊的弟子。
“葉會長呢?我們把藥材帶來了!”
梁副會長說道,看到村裏氣氛不對,皺起了眉頭,問道:“怎麽了這是?”
童淵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梁副會長臉色一變:“什麽?葉會長失蹤了?”
“我們懷疑會長可能受傷了,正在山裏養傷。”
童淵說出他的猜測,隨後說道,:“三位副會長,實在對不住,可能要委屈你們先在村裏住下,等找到會長再說。”
“住下住下!”
梁副會長連忙道:“葉會長對我們有恩,他出事了,我們豈能袖手旁觀?今晚我們就住村裏,明天一起進山找人!”
趙副會長也點頭:“沒錯,多個人多份力,就算把這大山翻過來,也得把葉會長找出來!”
周副會長拍了拍帶來的行囊:“我們還帶了些療傷的丹藥,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先別慌,葉會長吉人天相,肯定沒事。”
村民們見狀,也都鬆了口氣。
有這幾位高手幫忙,找到葉凡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柳如煙心裏默默祈禱著:葉凡,你一定要平安迴來,我們都在等你。
夜色漸深,柳葉村的燈火稀稀落落,卻沒有一戶人家真正睡熟。
而大山另一端的小木屋裏,楚小蓮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聽到裏屋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她猛地睜開眼,心髒咚咚跳了起來,他醒了。
昏沉中,葉凡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光線刺進眼睛,他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木屋頂,梁上掛著幾串曬幹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澀味。
身下是鋪著粗布褥子的硬板床,觸感粗糙卻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嘶……”
他想動一下,丹田處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
他下意識地內視丹田,這一看,心徹底沉到了穀底,原本充盈著靈氣、已達煉氣圓滿的丹田,此刻像是被炸開的陶罐,布滿了裂痕,殘存的靈氣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散亂不堪,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全廢了……”
葉凡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他苦修這麽久,從一個普通人踏入仙途,好不容易走到煉氣圓滿,距離築基隻有一步之遙,卻在這一刻,迴到了原點,。
不,甚至比原點更糟。
丹田重創,能不能再修煉都是未知數。
雖然殺了宮本一郎,保住了柳葉村,可這樣的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他想起柳如煙擔憂的眼神,想起童淵等人期盼的目光,想起東仙鎮那些鄉親們對未來的憧憬。
以後,他還能守護他們嗎?
“你醒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驚喜和關切。
葉凡轉過頭,看到楚小蓮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站在床邊,碗裏冒著熱氣,應該是熬好的藥。
她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藍布衣裳,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善意。
燈光下,她的麵板是健康的麥色,五官算不上驚豔,卻很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像山澗的清泉,幹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是你……救了我?”葉凡的聲音沙啞幹澀,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楚小蓮連忙放下藥碗,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肩膀,想讓他靠得舒服些:“你別動,傷口還沒好。我在山上看到你的,你傷得太重了。”
她頓了頓,又問:“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我剛熬了藥,是村裏的老方子,能止血止痛。”
葉凡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陌生的地方,這個素不相識的姑娘,卻給了他最及時的救助。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在山裏了。”
“不用謝,誰看到都會救的。”
楚小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舀了一勺藥,用嘴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
“藥有點苦,你忍忍。”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帶著一股強烈的刺激性,葉凡卻沒皺眉,一口口嚥了下去。
他看著楚小蓮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了柳如煙她們:“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我想聯係一下我的家人,她們肯定急壞了。”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才發現手機早就不見了,想必是打鬥時掉在了深山裏。
楚小蓮搖了搖頭:“我沒有手機,我們村隻有村頭王大伯家有一部老年機,還是孩子們湊錢買的。你要是著急,等明天天亮了,我幫你去問問?”
葉凡歎了口氣,隻能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他不知道柳葉村現在怎麽樣了,童淵他們有沒有打退剩下的東瀛修士,柳如煙會不會因為他的失蹤而哭鼻子。
越是想,心裏越是焦灼,可身體的虛弱和丹田的劇痛,卻讓他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你別多想,先把傷養好。”
楚小蓮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安慰道:“你的家人肯定盼著你平安迴去,你得好好活著,才能見到他們。”
葉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點了點頭。
是啊,他不能就這麽垮掉,就算修為沒了,他還有要守護的人,必須活著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