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雙伸出手探探林長福的額頭,感覺不燙沒有發燒,也就放下心來。
往往這種默不作聲的老實人,最拗!愛鑽牛角尖。
今天錢縣丞動怒一拍桌子,衙役們抽刀相向,這老頭著實也有些被嚇到了。
林無雙探上林長福的脈門,各把幾息,從脈像來看,這個老傢夥脾胃虛寒,尤其是胃部有炎症,肝有鬱結,脅下脹滿,嗝氣就好些,把癥狀說與大強娘聽,大強娘連連點頭,忙問怎麼治?
林無雙說:“我可以先給他針灸,但是我沒有銀針。
把嬸子們的繡花針取來也行,再找來燒酒和棉花。”林無雙話未說完,二強就忙竄出去把東西一一放在炕桌上。
眾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林無雙,沒有一人提出疑問。大強娘點亮了豆燈,微弱的燈光如鬼火一樣隨著呼吸帶出的氣流微微搖曳著,若來一陣風就能把它吹滅。
林無雙取出匕首,在炕邊的牆上鑿出一個向上傾斜的牆洞,把火把棍插入牆洞內,端來豆燈點亮火把,把豆燈熄滅遞給大強娘。
火把把屋內照的明亮起來。林無雙讓大強把老林頭的衣服解開露出胸膛。
林無雙用棉花醮取燒酒把所要針刺的穴位都給擦拭消毒了一遍。
再把繡花針再火上烤了一下,待涼,對著老林頭的膻中快速進針,以360度的急撚針,以瀉法退針,又針刺雙太沖,雙豐隆,都以瀉法針刺。
林無雙聚氣凝神,以氣行針再施第二波針法,以平補平瀉手法快速針刺上脘、中脘、下脘,三組針過,林無雙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珠,以氣行針也很累人的!
稍做調整做幾個深呼後,又針刺合穀,梁丘,伏兔,足三裡收針。
老林頭在林無雙給他針刺上中下三脘之穴時就醒來了,林無雙以氣度針,他覺得那針刺入麵板中就如蚊蟲叮咬一下疼痛即止,隨後就有一股暖流送入,三處皆是,那胃部的冷痛頓覺暖意洋洋。
林無雙早也覺察到老頭醒來,隻是在彆扭中徘徊,她也不拆穿。
收好針以後,以袖再次擦去額頭鼻尖的汗珠。
老族長說道:“大福啊,看我雙丫頭為你施針耗費多少精神力?你應該能感覺到!我雙丫頭是個實誠的孩子,她都不和你計較,你還在那彆扭個啥?即已醒來就醒來,大強二強都擔心死了。越老越活回去了,活成個拎不清的!”
大強娘看到林無雙為她家老頭施針,她看到雙丫頭額頭鼻尖都沁出汗珠,她就忙著去燒把熱水打來給雙丫頭洗把熱水臉,剛進屋就聽到九叔說的話,她也有些生老頭的氣,本來就生病,還跑去跟人家鬧一出,這下子小病作成大病了,若不是暈倒,被衙役吊起來打,一把年紀差不多該送老病了。
唉!老福嬸輕輕嘆口氣,這一作,把幾十年攢的棺材板的錢都不夠造的,還得拖累大強二強以工抵債,這以後孩子交束脩可怎麼辦?愁死個人了。
老福嬸抹掉眼淚把盆子端至林無雙麵前,“雙丫頭擦把臉吧,福奶奶看到你出汗了,就去燒把熱水來給你擦擦,天氣涼了,女孩子不能用涼水洗臉,呶,洗吧!”
林無雙推拒,“不用了,福奶奶,我已經用袖子擦過了。您還是給福爺爺擦擦吧,他早已醒來,隻是有些不好意思麵對我。他的病情也不是一日兩日造成的。是日積月累的形成了慢性病了,以前他的胃部就痛過,你們知道胃嗎?就是我們吃的飯儲藏的地方。他以前都是忍忍就過去了。今晨是越發的狠了,你們看不到他越來越瘦嗎?其實他全憑一個精神好,努力掙錢啊!
吃飯不抵時,乾一頓飢一頓,有時啃兩口乾餅子,喝幾口涼水,長期這樣,胃內受損,造成脾胃虛寒,營養不良。
今日本就疼痛難忍又被嚇到了,鬱火攻心,胃粘膜出血才導致吐血暈厥!
一個月內不能幹活,把胃溫養好了再幹活。
明日一早大強叔隨我一起到鎮上給福爺爺抓幾副葯,我順便買幾口大鐵鍋,再買些米麪肉菜調料什麼的。
呶,這株野山參是我在臥牛山深處一座懸崖邊挖的,一條水桶粗細的大金蟒在那守護,那頭有水缸大,那眼有陶盆大,那尾巴一掃,山石亂飛,那日我跑的慢慢的就被它給追上了,那身子一豎起來有三丈高,那頭加身子尾巴足有十多丈長。”林無雙一邊說一邊雲淡風輕地比劃著。
她說的輕巧,可把眾人都嚇壞了。老族長忙道:“山裏麵有大蛇大蟲野豬野狼,這些都是吃人的凶獸,以後一個人還是莫要去犯險了。
長福啊,你可要記住了雙丫頭是有恩與你的,這株野山參是她拿命換來的!以後再口出汙言穢語,我老頭子第一個饒不了你!”老族長的手指指指戳戳的說教著林長福。
大強二強見狀,連忙跪下指天發誓,絕不會做出對不起林無雙的事。
“福奶奶用剪刀把山參的根須給剪下來分出少許與粟米煮上兩碗粥給福爺爺喝,切片或搗碎放陰涼處給風乾好儲存。
好了,一切事明日再說。大強叔,明早我來喊你。
老祖宗,我們走吧。”說完,林無雙伸手拉起老族長的手。
“九叔,雙丫頭在這裏吃吧,我兩個媳婦子早已做好了飯。”福婆子伸手拉住林無雙的胳膊要留飯。
“不了,不了,福奶奶,我阿孃還在家等我們回去吃呢,我們不回去,他們就不吃。”說完就牽著老族長走出林長福家。
翌日清晨,林喜三兄弟卯時(五點)就開始練功,練了半個時辰,飯後就去小東山去看看參與幹活。
林無雙也是卯時就去喊了大強,二人趕著馬車就奔向鎮上。
先到鐵匠鋪買了四口大鐵鍋,又買了菜刀,鐵勺,鐵鏟等,又到雜貨鋪買了幾把長繩,鹽調料,鞭炮,大小木盆水桶,筐子簍子等。到米糧店買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粟米,二百斤白麪,二百斤雜麵。再到菜場買五十斤肥肉,二十斤五花肉,蘿蔔白菜又各買了二百斤。
車上堆的滿滿的,大強看林無雙買東西付銀子,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自己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都沒有小丫頭做事如此乾脆利索,有底氣且牛氣!內心不禁五味雜陳,人啊,可不能隨意地輕看了誰,十年河東轉河西,小丫頭傻了八年,一朝清醒就轉變了不一樣的人生格局。
二人又到妙春堂為老林頭先抓二副扶正補氣,助消化止痛的中藥,這副葯裡隻需要四味葯,有一樣是山參,家裏已經有了就無需再買,其餘三味分包兩包。
又拿了五副溫補養胃的草藥,有木香、陳皮、砂仁、白朮、茯苓等,炙甘草中和,生薑大棗為引。
林無雙口述,依舊是找那位小哥給稱的葯,又要了一副銀針。那小哥依言照做,不多言多語。
七副葯加一副銀針共三兩銀子。大強在懷中掏了掏,隻掏出一串五百個大錢,滿臉脹紅,頭上汗珠順著臉頰滴滴直流,嘴巴張幾張卻發不出聲來。
怪不得昨日二強來,沒有給父親拿葯,這…這真是拿不起。
林無雙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賬房,賬房收了銀子,又找回七兩,並拿了兩個小布袋子把葯分別裝入袋中,又把盛放銀針的精緻小木盒遞給林無雙,“姑娘小小年紀卻是懂醫之人,這副銀針我給你配備了小木盒,隨身攜帶也方便。”
那賬房麵帶微笑地把木盒遞於林無雙,林無雙接過木盒,輕輕一按,木盒蓋子就彈開,嗯,不錯,“謝了。”
林無雙把木盒裝入懷中,向賬房及那名夥計點點頭,把布袋遞給林大強拿著,便一同走出妙春堂。
小黑馬經過昨日與今晨靈泉水的餵養,力氣增長了不少,又似手像開了靈智,看有人靠近馬車它就不停“噅噅噅”的嘶鳴,若有人要靠近它,它就會呲牙去咬人,或者抬起馬蹄彈跳。
當然林無雙人在屋裏,眼光也時刻的瞟著外麵,習武之人要達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己雖沒達到那個境界,但也要時刻警剔著。
小馬如此狂烈,來往行人及看病的人有一點想佔便宜的心思也都歇菜了。
林無雙與大強分別坐上馬車前轅兩邊,說一聲,“走了。”小黑馬便撒開四蹄在大街上穿梭著,看到前方有行人,就噅噅的叫著,就像汽車帶鳴笛的,讓前方行人讓讓,小心碰著。
看到小馬如此行徑,林無雙內心越發喜歡小黑馬。路過包子店,林無雙停下馬車,要了兩碗雞絲蛋湯,十個肉包子,付了錢,快速地吃完四個包子一碗湯,又到隔壁饅頭店,買了二百個大饅頭,裝了兩大袋子,一手提一袋子塞進馬車裏。
林大強眼含熱淚喝了那碗雞絲蛋湯,從小長這麼大還真沒喝過這樣的湯。平常家裏炒個菜都很少放油,水煮菜,放一點點油,除了一點鹽味便沒啥味道。
那六個大肉包子大強沒捨得吃,讓店家給個袋子裝了起來,如外買了兩個菜包子吃了墊墊肚子,雙丫頭做事豪爽,待人也好,自己爹…唉!
林無雙看到大強手裏提個小布袋子,也沒言語。
一路無話,馬的速度,是驢子不可比的,那牛更不用提了。
二人趕到林家坳時,也就是卯時初(七點半)。
村東大路邊已經聚集許多人,鬧轟轟的。
林無雙讓大強把葯提趕緊送回家,讓福奶奶切兩片人蔘放在藥包裡煎藥給福爺爺喝。讓家裏兩個嬸子過來幫忙燒飯,不抵債,一日十五文,順便把家裏案板搬來。
林喜林樂林容也都在等候林無雙,聽她安排。林無雙讓他三人趕緊回家從柴棚裡抱些木樁來,把家裏的鎚子都找來。
林喜和林樂的爹也都來了,來到林無雙麵前道:“雙丫頭,這活兒怎麼分配,你說出來,這麼多人都聚在這鬧轟轟的,把活給分配好,人多不能叫窩工了,一會兒乾的乾,閑的閑,站的站,人來了,乾不出個活來,也算一天工,你到時是算工還是不算工?
咱都是自己人,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對啊對啊!謝謝廣平叔,謝謝廣開叔。等大強二強叔過來,就把人員分組分開乾,今個上午是會亂一點的,見不出效果,下午就能見章程了。”
大強和二強從家裏抬著水缸出來,大強家扛著案板,二強家搬兩個小木凳子,直奔那片荒地,當然是因為林無雙把馬車趕在那裏。
村長林長風及兩個兒媳也用板車從家裏拉來案桌菜板小凳子水缸盆子等物件。
林無雙讓還站那裏亂轟轟交頭接耳談話的人排成兩隊,林無雙點了點人數,足足有六十八個人,林無雙點了十個人為一組,餘下八個人為一組。
讓大強二強帶那八個人以進山小路為起點,丟下兩丈寬做為進山道路,分成兩組分別順荒地外圍拉線,一組向南,一組向北,一邊拉,一邊砸上木樁,把繩打成套,套在木樁上。兩道線,內徑為三尺寬。
林廣平和林廣開做監工,一人帶上三組為一隊,也是一組往南,一組往北,按照拉線分開挖砌院牆的地基,十人一組,一組分十丈長。挖三尺寬三尺深,挖好要驗工,乾的快乾的好,全組記功,月底有獎勵。
林長風和老族長帶著林容林喜林樂在和泥砌大鍋灶,林無雙從山上撿些石塊揹來,親自動手壘了四個大灶。
前世下鄉承包土地在農村看到辦酒席流動包桌,甪鐵板焊接成一個長排四口灶,從一頭燒火,煙囪砌在另一頭,那火苗似一條長龍穿過火道,每口鍋都能接到火的熱量。也有用紅磚直接擺成灶膛,然後裡外用黃泥一糊,就成。
灶台砌好,林無雙把四口刷洗好的大鐵鍋往上麵一放,就可以用了。
林喜和林樂用林長風家的板車從家裏拉來一車木柴來。
六個婦人也在不停地忙碌著。她們分別是林喜娘和林樂娘,大強二強媳婦,村長家兩個兒媳婦,個個都是勤快人。
三口大水缸被林喜林樂都挑滿了水,因為林無雙隻要在家,粥裡湯裡總會加些靈泉水,二人一直和她們家一起吃飯,幾日來,不停地練功加上靈泉水的滋養,不僅長的強壯了,也特別有力氣。
大強二強把買來的繩子做院牆地基拉線標記,還沒拉一半就用完了。
幾人都回來找林無雙,等待從新分活。
林無雙讓大強二強去家把拉莊稼的牛車套上,再去找些斧子和砍刀。
因為協議上大強涚出車出牛,林無雙自然也是不客氣,不用白不用,用了也就用了。
林無雙帶領他們往臥牛山走去,一路上幾人有興奮又有擔心。
興奮的是,他們都不是獵戶也想進臥牛山裡看看。
擔心的是,又怕遇野豬野狼啥的,遇到危險。
牛車隻能到外圍的山腳下,林無雙手拿一把斧子,順山腳的林子裏找尋一些大陶碗口粗細的樹木,三斧兩斧砍倒一棵樹。
大強帶三個人一邊砍樹,一邊砍掉樹上的枝杈及枝丫。
二強帶剩下五人,兩人一組扛樹往牛車上裝,一車裝二十根樹木,上麵再裝些樹技一併拉回去。
一共拉了四車樹木,林無雙又和大強割了一牛車齊腰深發黃的茅草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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