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見她靠著大樹坐著,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就停下來詢問。
「大妹子,你冇事兒吧?」
聽見聲音,趙盼弟睜開了眼睛,但視線有些模糊,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張著嘴,虛弱地說:「我冇吃早飯,又餓又渴,這頭有些暈。大姐,你能不能幫我去買點兒吃的,我給你錢。」
「喲,這都快下午兩點了,你還冇吃早飯,可不是得暈嗎。」
「你這是餓得低血糖了,我家就在附近,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衝點兒糖開水,拿點吃的來。」
中年婦女說完便轉身走了。
趙盼弟看著她的背影道謝,「謝謝你啊大姐。」
「這不愧是首都人民,就是熱心腸。」
趙盼弟感嘆完就閉上了眼睛。
過了大概十分鐘,那大姐又回來。
把裝著糖白開的搪瓷盅遞給了趙盼弟。
「這是糖白開,你自己能端嗎?」大姐屏住呼吸問。
她這身上的味兒是真的大呀。
趙盼弟聞到甜味兒了,手抖著接住搪瓷盅,顫抖著往嘴邊送。
糖白開的溫度剛剛好,這大姐放了特別多糖,水喝著也特別甜。
半盅糖白開下肚,趙盼弟就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來,吃點包子,這是我家中午蒸了剩下的,就是有點兒涼了。」大姐把手裡的包子遞了一個給趙盼弟。
拳頭大的包子,趙盼弟接過就往嘴裡塞。
包子是粉條餡兒的,特別瓷實。
吃了半個包子,趙盼弟就閉著眼嘆息道:「活過來,活過來了。」
大姐蹲在她旁邊,好奇地看著她問:「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是來探親的嗎?」
趙盼弟喝了一口糖水,點著頭說:「我是來看我女兒的,她剛生了孩子。」
「你女兒嫁到京市來了?」
趙盼弟搖頭,「我女兒跟著我在部隊當兵的女婿來隨軍了。」
「喲,那你女婿還是個軍官呢,你咋不打電話讓你女婿來接你呢?這兒離軍區軍屬院還有五公裡路呢。」
趙盼弟咬了一口包子說:「我冇跟他們說我要來,這寫在紙上的電話號碼也被我的汗水打濕,看不清楚了,冇法給他們打電話。」
「你們這城裡的公交車,又不準活雞上車,我就隻有自己走著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你還從老家帶了這麼多雞來看你女兒,真的是有心了。」大姐看著盯著趙盼弟吃包子的雞們說。
看得出來,這些雞也跟它們的主人一樣,都很餓了。
趙盼弟:「為了把這些雞帶來,我在火車上可是遭了不少人的白眼呢。」
「我女兒生孩子遭大罪了,她懷的是四胞胎,還是提前剖腹產的,大出血差點把命都給丟了,我可不得多帶點兒家裡養的老母雞來給她補補嗎。」
「四胞胎!」大姐瞪大了眼睛,「兒子還是女兒啊?」
趙盼弟:「四個都是兒子。」
「你女兒有福氣啊,一胎生四個兒子。」她都不敢想,她兒媳婦兒要是能一胎給他們家生四個兒子,還不算超生,不用繳罰款,她將會有多開朗。
趙盼弟說:「有福氣是有福氣,但也是福禍相依,這生四個遭的罪大,危險也大啊。」
大姐想了想,點著頭說:「也是,不過隻要現在孩子大人都冇事兒,以後那就都是福氣了。」
「你說得有道理。」
吃飽了肚子,趙盼弟也不暈不冒冷汗了,她要給大姐錢,但大姐冇要,還給她指了路。
於是乎,趙盼弟又踏上了前往軍區大院兒的路。
五公裡的路因為趙盼弟挑著東西走得慢,一直走到下午五點多,才走到軍區的公交站台。
這個時候正是下班的點兒,她看見不少穿著軍裝的人,都朝著一個方向走,便想那肯定是軍屬院的方向,就也跟在後麵一起走。
走了一段路,果然就看到了軍屬院兒的大門。
她挑著擔子,就要跟著其他人一起進去,卻被站崗的哨兵叫住了。
「同誌,等一下,你是去誰家的?」哨兵走上前問。
趙盼弟停下腳步問:「你是在問我嗎?」
「是的。」
趙盼弟挑著擔子走向哨兵,說:「我叫趙盼弟,是來看我女兒的,我女兒叫葉霜。」
聽見她這麼說,這路過的不少人都停下腳步,朝她看了過來,包括下班回家的蘇詩婷。
極個別人,在看到她邋裡邋遢的,挑著六隻雞,周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還鄙夷地皺了皺眉。
也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葉霜的媽媽呀,咋這麼邋遢呢。」
「就是,隔這麼遠都能聞到臭味兒,她還帶著這麼多雞,該不會還要在軍屬院裡養**?」
「她要真在軍屬院裡養雞,還不得把軍屬院弄得烏煙瘴氣的呀。」
蘇詩婷微微蹙著一雙秀眉,打量著趙盼弟,就是這個粗鄙邋遢的女人,和她女兒給傅誠下藥,逼著傅誠娶了她女兒的。
「你是傅營長的丈母孃?」哨兵看著趙盼弟問。
趙盼弟立刻笑著點頭,「冇錯,我就是傅營長的丈母孃。」
蘇詩婷翻了個白眼,她是怎麼當上傅誠丈母孃的,她自己心裡冇數嗎?
她還挺得意的,她跟葉霜不愧是母女,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哨兵說:「那你過來登個記,登完記再進去。」
「好嘞。」
趙盼弟剛笑著說完,就聽見一個清冷的女聲道:「這軍屬院是特殊管控區域,不是登個記,隨便什麼人嘴上說說,自己是誰的誰,就能放進去的,這身份得覈實清楚了。」
聞言,周遭靜默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蘇詩婷,心裡也清楚她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她這麼說也冇錯,這軍屬院是特殊管控區域,這前來探親的人,身份確實得仔細覈實。
但她這麼說,明顯也是因為之前的事兒。
趙盼弟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你這話是啥意思?是說我在撒謊,冒充營長的丈母孃嗎?」
「我可冇有撒謊,我就是傅營長的丈母孃,我女兒葉霜四胞胎生了四個兒子,你們應該也聽說過的吧。」
這四胞胎生四個兒子還是很少見的,這軍屬院裡的人肯定是聽說過,知道她女兒葉霜的。
不然,這個當兵的,也不會一聽她說女兒是葉霜,就問她是不是傅營長的丈母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