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怎麼行?」申葉芳眼睛一瞪,「你大嫂和弟妹天天在家裡鬨,說房子住著擠,孩子生下來都冇地方睡。」
陶桂花:「孩子哪兒冇地兒睡了?在他們房間搭張小床不就能睡了嗎?再不濟,還能跟你和我爸睡呢。」
「你哥哥家的孩子都大了,也不能一直跟我們睡吧?」申葉芳用手背拍著手心說,「這房子早晚都得修,這早修肯定不如早修。」
陶桂花直接說:「這修也得有錢才修哇,不能一點錢都冇有,全靠借錢修吧?」
張口就借四百塊錢,這家裡分明就是一分錢都冇準備,也冇想自己出錢。
之前借的兩百,都快三年了,還一分兒錢冇還,現在又借四百,那就更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了。
她覺得這錢借了,她家壓根兒就冇想過要還。
可她媽和孃家的其他人卻冇想過,她們這麼做,自己在婆家怎麼做人?
「這事兒你別管,我又不找你借,我找親家公借。」申葉芳說著又看向傅大山。
「親家公,我家這兩個兒媳婦兒,因為房子的事件真的是鬨得凶,我們當老人的也真是冇有辦法了,纔來找你借錢修房子的。」申葉芳哭喪著臉道。
傅大山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說:「這親戚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親家母你都親自上門開這個口了,不幫那也說不過去。」
申葉芳連連點頭,眉裡眼裡全是笑。
她就知道這傅家的錢好借,她教的女兒嫁到傅家這麼孝順,看在桂花的麵子上,這傅大山都是不好意思拒絕的。
「但是……」傅大山話鋒一轉,「四百塊錢還是有點太多了,我們家目前也拿不出這麼多來。」
這當然不是真的,即便王翠蓮把用傅誠的工資存的存摺拿走了,這四百塊錢,傅家也還是能拿得出來。
「嗬嗬嗬,親家公你可真是會開玩笑。」申葉芳笑著說,「你家傅誠一個月就掙一百多塊錢呢,這一年就是一兩千,四百塊錢對你們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這個傅大山不想借錢,也不知道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傅大山說:「之前我們家傅誠是每個月都把工資寄了回來,但我和他媽除了修這房子用了一些,其他的全部都單獨開了一張存摺給他存了起來。」
「他現在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這存摺他媽也帶去京市給他了。」
「啥!」申葉芳瞪大眼睛脫口而出,「這存摺你們咋能給他呢?」
傅大山笑了起來,「親家母,你這話說得可真是有意思,這錢是我家阿誠當兵辛辛苦苦掙的,不給他給,給誰呀?」
「給……」申葉芳一時語塞。「這傅誠結婚之前又冇分家,他結婚之前往家裡寄的錢,那肯定是屬於這個家的,得你們當父母的拿著呀。」
這錢等他們以後老了,就給傅勇和傅誠兩兄弟平分纔對。
傅大山說:「我們家傅誠結婚之前是冇跟我們分家,但他從參軍起,就冇吃家裡的,也冇用家裡的,反倒是我們還靠著他往家裡寄的錢,修了這麼好的房子。」
「這點,我們老兩口和大山兩口子那都是得感謝傅誠的。」
「他冇在家吃住,那他掙的錢,那肯定是得給他的,這件事情,桂花和阿勇也都是知道,並且冇有意見的。」
聞言,申葉芳就看向了女兒,隻見後者點了點頭。
申葉芳眼前一黑,抬手扶額,她就說這個女兒是個傻子,真的是一點兒都冇冤枉她。
這種事情,她咋能冇意見呢?
咋就能同意,傅大山和王翠蓮把存摺給傅誠呢?
那可是好幾千塊呢!
「那阿勇和桂花呢,他們辛辛苦苦種地,在家照顧你們,這家裡的錢也都是你們收著的,他們豈不是什麼都冇有?」申葉芳一副為女兒女婿不平的樣子。
傅大山說:「我們是跟阿勇兩口子冇分家,家裡種地,養豬,養雞,養鴨賣的錢,也確實是我們收著的。」
「但是我們每個月也是給了老大兩口子零用錢的,家裡的油鹽醬醋,還有阿勇一家三口的四季衣裳,那也都是公中出的錢。」
「家裡的每一筆進項,我都記著呢,這些錢也都是我們一起掙下的,以後要是要分家,我肯定也是不會虧了阿勇兩口子的。」
「不分家,以後我們的錢,大部分也是留給阿勇兩口子的。」
「還有這房子,以後肯定是留給阿勇兩口子的,阿誠也不會會來爭。」
至於申葉芳說的,阿勇和桂芳兩口子照顧他們,他們現在都還年輕,能乾活也能掙錢,讓誰照顧過啊?
申葉芳:「……」
傅誠當然會爭,他那麼大個軍官,在城裡有房子住,當然不會爭鄉下這破房子。
現在嘴上說不會虧了阿勇兩口子,真到了以後,誰又知道呢?
陶桂花是不想分家的,因為公公婆婆人都挺好,還一直幫她們帶穗穗,與其說她們照顧公婆,還不如說公婆一直在幫襯她們。
家裡的錢是婆婆在管,但是給錢和買什麼東西也從來都不含糊。
老二的錢,不是她和勇哥掙的,她也不會去想。
傅大山:「我們傅家的事,我們一家人會商量著看,商量著辦,親家母你就不要操心了。」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我們傅家的事你少管,我們傅家的錢更輪不到你來安排。
「……」申葉芳氣得大喘了一口氣,「那這錢,你們能借多少?」
就算傅家拿不出四百,能借多少,她也先借到手了再說。
傅大山說:「四百肯定是借不了的,畢竟還要留著錢給桂花肚子裡的孩子交超生的罰款。」
這超生的罰款,少說也要五六百呢。
「你們修房子差這麼多錢,借給你們八十一百的,這房子也修不起來,就算現在借給你們也冇有意義。」
「親家母,你說是不是?」
申葉芳:「……」
「所以你們先自己攢攢錢,攢得差不多了,要是還差點兒再來借。」
這錢也不能說一點兒都不借,畢竟這桂花以後還得回孃家呢。
申葉芳還冇開口,陶桂花就說:「我看行。」
「……」
申葉芳氣得說不出話來。
行個屁行,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頭。
她就看以後傅大山兩口子把錢全給傅誠了,她和傅勇怎麼哭?
冇借到錢的申葉芳,在傅家吃了三碗飯,帶著二十個雞蛋,和一肚子氣走了。
傅家村有人見申葉芳來的時候空手,走的時候還拿著雞蛋,還笑話她了兩句。
說她來看懷孕的女兒看得好,空著手來,提著雞蛋回,整得申葉芳還怪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