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就有個專業的接生員，還去什麼醫院生，咋地你看不上我媽的接生技術？」張曉萍看著汪冷安說。
汪冷安：「我不是……」
曹光秀走進客廳，板著臉說：「家裡有我這個專業的接生員，你還要去醫院生，你這不是給部隊醫院的醫生添麻煩嗎？」
「你還是個軍人呢，怎麼連這點覺悟都冇有？」曹光秀的眼神帶著幾分鄙夷。
汪冷安：「我、我就是擔心出什麼意外，去醫院更安全一點。」
「呸呸呸。」曹光秀啐了三口，「你少在這裡說晦氣話，你胎位正，屁股大，一看就是特別好生的，能出什麼意外？」
「你咒你自己可以，可別咒我大孫女兒。」
「曉萍去把塑料布鋪床上，給你弟妹扶房間去躺著。」曹光秀對女兒說。
「哦。」
張曉萍放下手中的碗筷，去把曹光秀早就準備好的塑料布拿出來，鋪在了汪冷安睡覺的床上。
汪冷安知道婆婆是專業的接生員，但她就是不放心，想去醫院生。
她試著往前挪了一步，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往下墜，痛得她臉一白。
「走吧，我扶你進屋躺著。」張曉萍從臥室裡走出來，扶著汪冷安的胳膊就往臥室走。
「大姐、大姐……」
汪冷安幾乎是被張曉萍拽著走的，疼得她直喊姐。
她也不敢掙紮，就怕摔了，傷著肚子裡的孩子。
張曉萍把汪冷安按在床上躺著，「有我媽給你接生你就放心吧，我媽還能害你不成？」
「大姐，我害怕，你們還是送我去醫院吧。」汪冷安看著大姑姐，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
張曉萍板著臉道：「生孩子有什麼害怕的？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呀？我當初生小梅的時候，也是在家裡生的。」
「再說了，這元朗不在，家裡就我和我媽，你這情況又背不得，我也抱不動你，媽腰又不好，不能抬重的東西，怎麼送你去醫院？」
「你能不能別讓我們折騰了，就老老實實在家生吧。」
「你說說你，你還是軍人呢，咋還這麼矯情呢？」
汪冷安被張曉萍一通數落下來，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矯情了。
家裡就婆婆和大姑姐，也冇個男人，確實是不太方便送她去醫院。
「啊……」
忽然一陣宮縮襲來，痛得汪冷安抓緊了的枕頭。
這時，曹光秀拿著一條毛巾走了進來，一邊往汪冷安嘴裡塞，一邊說：「趕緊咬著，別大喊大叫的，把力氣給喊冇了，正生的時候冇有力氣生。」
汪冷安咬住塞進嘴裡的毛巾，發出痛苦嗚咽聲。
曹光秀扒開她的褲子看了看，「你這宮口開得也太快了，這麼快就開到十指了。」
「就你這還讓往醫院送呢，這半路上你就得生。」
「曉萍，你先別洗碗了，把熱水和剪刀準備一下。」
「好。」
下午三點，葉霜聞著院子裡滿滿的鹵豬蹄香，咽著口水問：「媽，豬蹄兒滷好了冇呀？」
一邊看電視，一邊做衣裳的王翠蓮說：「應該好了吧，我去看看。」
王翠蓮放下手中的東西，便去了廚房。
冇一會兒，她就端著一碗鹵豬腳進了客廳。
「豬腳滷好了，這鹵得可爛糊了，一抿就化了，香得很呢。」
葉霜接過碗和筷子，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頓時鹵香滿口。
「好吃。」
王翠蓮：「我就說包好吃的。」
「真的太好吃了，媽，你這手藝完全就可以去開館子了。」葉霜的嘴裡塞滿了鹵豬腳肉。
王翠蓮就笑，「開什麼館子，我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
她這鹵豬腳的手藝，自己家鹵來吃吃還成，但真要去開館子那可能就有點兒不夠用了。
葉霜吃著軟軟糯糯的豬皮，忽然就想起了汪冷安。
汪冷安也愛吃豬腳，雖然這個鹵豬腳，但跟上次汪冷安給她吃的辣鹵豬蹄比起來，味道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汪冷安請她吃了豬蹄，她還冇回禮呢。
汪冷安的預產期好像就是這個星期，也不知道她這孩子生了冇有。
「媽，你能幫我個忙嗎？」葉霜看著婆婆問。
「啥忙？」
葉霜說：「幫我去給我的朋友送一碗鹵豬腳。」
「還有這個……」葉霜放下碗，拿起了放在旁邊已經勾好了的一雙虎頭鞋。
這虎頭鞋是用紅線勾的，白線做點綴，黑線做眼睛，特別精美好看。
「她最近該生孩子了，你幫我把這虎頭鞋也送給她。」
王翠蓮接過喜慶的虎頭鞋看了看，「這鞋勾得可真好看，冇想到你還有這種手藝呢。」
葉霜笑了笑，她鉤織的手藝還是很好的，曾經還將自己勾的可愛玩偶，作為獎勵送給學生。
王翠蓮去舀了一碗鹵豬腳，把鞋子揣在衣服兜裡就出了門。
她對軍屬院不太熟，一路問著葉霜給的地址，走了十幾分鐘纔到葉霜說的地方。
「79號，應該是這兒了吧？」
王翠蓮看著門牌號，正要抬手敲門，這院門兒就從裡麵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團東西，打開門後探頭探腦地朝外麵看。
在看到王後，便是一怔，這臉還瞬間就白了，神情也明顯有些慌亂。
王翠蓮也怔了一下，開口問：「請問這裡是汪冷安同誌家嗎？」
「你、你是誰？」張曉萍顫聲問道，這心裡慌極了。
王翠蓮剛要開口，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下意識地看向了張曉萍懷裡抱著的那一團東西。
張曉萍見她看過來，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東西抱緊了幾分。
「我兒媳兒和汪冷安同誌是朋友，讓我給她送點兒吃的來，你懷裡抱的是……」
她話還冇說完，就聽見院子裡有人說：「曉萍你還在門口乾啥？趕緊把死孩子帶出去埋了，免得冷安醒了看到了傷心。」
原來曹光秀在屋裡看到女兒打開院門就不動了，便走了出來，也正好聽見了女兒和王翠蓮的話。
她想既然被人撞見了，那乾脆就直接說出來，免得藏著掖著地讓人起疑。
死孩子？
王翠蓮瞪大了眼睛，汪冷安生了？
孩子生下來還死了？
這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