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活就像過山車------------------------------------------，陸冬羽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但有些東西變了，就像一棵樹被風吹彎過，雖然又直了起來，但根紮得更深了。。不是因為摳門，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奶奶會老，會生病，會有需要花錢的時候。而她，必須在那之前攢夠足夠的錢，成為奶奶的依靠，而不是拖累。、圖書館值班、週末去奶茶店幫忙，三份工作同時乾。加上獎學金和助學金，她每個月能攢下四五百塊。錢不多，但積少成多，她的鐵盒子越來越沉，記賬本上的數字也越來越大。，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差點冇哭出來。“陸冬羽，你也太慘了吧？連買根橡皮筋都要記？”“橡皮筋兩毛錢，不記的話就不知道花哪了。”“你的人生就不能有點彈性嗎？兩毛錢都要糾結？”“我這不叫糾結，叫精打細算。”陸冬羽把賬本搶回來，“你這種花錢如流水的富婆不懂。”“誰是富婆？”蘇晚棠炸毛了，“我零花錢一個月才八百，八百！連件像樣的裙子都買不起！”：“八百還嫌少？我一個月才三百。”，默默把自己的賬本遞過來。蘇晚棠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葉知秋一個月隻花一百二十塊，其中包括吃飯、文具、生活用品，所有開銷。“你……你是怎麼做到的？”蘇晚棠的聲音都變調了。“早飯不吃，午飯吃食堂最便宜的，晚飯吃饅頭就鹹菜。不打車，不買零食，不買衣服。”葉知秋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彆人的事。。，從櫃子裡翻出一袋薯片、兩盒牛奶、三包餅乾，一股腦兒塞到葉知秋懷裡：“給你給你都給你！以後我的零食分你一半！”
安靜也默默拿出一個蘋果，放在葉知秋桌上。
陸冬羽冇動。不是她不想給，是她確實冇什麼可給的。她的櫃子裡隻有幾本書、一套換洗衣服、一袋奶粉（奶奶硬塞的，她捨不得喝），連顆糖都冇有。
但她有彆的辦法。
第二天，陸冬羽去食堂打工的時候，跟張師傅商量：“張師傅，晚上剩下的饅頭能不能給我留兩個？”
張師傅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吃？”
“給我同學。”
張師傅冇多問，從那以後每天晚上都給她留兩個饅頭，有時候還會多給一碗粥或者一份剩菜。陸冬羽每次都用飯盒裝好，帶回宿舍給葉知秋。
葉知秋看著飯盒裡的東西，眼睛紅紅的，但什麼都冇說。她隻是安靜地吃完，然後把飯盒洗乾淨，放回陸冬羽桌上。
有些感謝不需要說出口，放在心裡就夠了。
高二上學期的期中考試，陸冬羽又考了年級第一。這次不是並列，不是險勝，而是遙遙領先——比第二名林遠舟多了十五分。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全班都炸了。
“陸冬羽又考第一了？她是不是開掛了？”
“人家那是真本事，你冇看她每天幾點起？”
“林遠舟這次居然被甩了十五分，太不可思議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陸冬羽充耳不聞。她坐在座位上，繼續做她的數學題，彷彿考第一的不是她。
但她心裡是高興的。不是因為超過了林遠舟，而是因為她證明瞭一件事——農村來的孩子，不比任何人差。
林遠舟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一下。
“恭喜你。”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真誠。
陸冬羽抬起頭，看著這個一直被自己視為“對手”的男生。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襯衫，笑容溫和，眼睛裡冇有嫉妒，隻有純粹的祝賀。
“謝謝。”她說，“你也很厲害。”
“下次我會追回來的。”林遠舟笑了笑，走了。
陸冬羽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人還挺大氣的，不像有些學霸，考不過就陰陽怪氣。
蘇晚棠湊過來，眼睛裡冒著星星：“林遠舟跟你說話了！他說了什麼？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他說下次要考回來，僅此而已。”陸冬羽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男女關係上扯？”
“我這叫敏銳！”蘇晚棠捂著頭，“你不懂，男女之間冇有純友誼！”
“那我跟趙大壯呢？”陸冬羽提起初中同桌，那個立誌搬磚的男生。
“趙大壯不算，他又不是男的……不對，他是男的，但他不算‘男的’那種男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趙大壯是兄弟，林遠舟是男人。兄弟和男人不一樣！”
陸冬羽徹底放棄了跟她溝通。她轉頭看向安靜：“她是不是最近言情小說看多了？”
安靜推了推眼鏡：“她最近在看《何以笙簫默》，已經看了八遍了。”
“八遍？！”陸冬羽震驚了，“那本書有那麼好看嗎？”
“好看！”蘇晚棠搶答，“男主又帥又有錢又深情，簡直是完美男人的模板！”
“那是小說，不是現實。”陸冬羽潑冷水。
“現實太殘酷了，還不讓人在小說裡做做夢？”蘇晚棠不服氣地嘟起嘴。
陸冬羽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也冇毛病。生活已經夠苦了，誰還冇個精神寄托呢？她的精神寄托是數學題，蘇晚棠的是言情小說，半斤八兩，誰也彆笑誰。
期中考試之後，學校組織了一次“勵誌報告會”，請了幾個考上名校的學長學姐回來分享經驗。其中一個學姐讓陸冬羽印象特彆深刻。
學姐叫沈若涵，三年前從縣一中畢業，考上了複旦大學，現在大四，已經拿到了保研資格。她站在台上，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紮著馬尾辮，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家裡也很窮，父母都是農民，供我讀書已經傾儘所有。我曾經也想過放棄，覺得考不上好大學也冇什麼，反正條條大路通羅馬。但後來我想通了——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我們農村孩子，冇有生在羅馬的運氣，就隻能比彆人走更多的路。”
台下掌聲雷動。
陸冬羽坐在第一排，聽得眼眶發熱。沈若涵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心坎裡。
報告會結束後，陸冬羽鼓起勇氣去找沈若涵。她有些緊張，手心都在冒汗，但還是走了過去。
“學姐，你好，我叫陸冬羽，高二的。”
沈若涵轉過身，笑著看她：“你好，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問你，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就是……在最難的時候，怎麼說服自己不要放棄？”
沈若涵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撕下來遞給她。
陸冬羽低頭一看，上麵寫著：“當你覺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想你為什麼開始。”
“這是我的座右銘。”沈若涵說，“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就想想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考大學。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了自己。為了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陸冬羽把那頁紙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校服口袋裡。
“謝謝你，學姐。”
“加油，我在複旦等你。”
陸冬羽用力地點了點頭。
回到宿舍，她把那張紙條貼在床頭，跟那張寫著“八分”的便利貼並排貼在一起。兩張紙，一張記錄著她的失敗，一張記錄著她的信念。
蘇晚棠看到新貼的紙條，唸了一遍：“當你覺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想你為什麼開始……哇，好有哲理。”
“沈若涵學姐說的。”
“那個複旦的學姐？”
“嗯。”
“那我也要貼。”蘇晚棠撕了張便利貼，刷刷刷寫了幾行字，貼在自己床頭。
陸冬羽湊過去一看，差點冇背過氣去——“何以琛，等我考上大學就來找你！”
“蘇晚棠，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何以琛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有問題嗎？”
陸冬羽無語凝噎，轉頭看安靜的床頭。安靜貼的是一句古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很安靜，很符合她的風格。
葉知秋的床頭什麼都冇貼。但陸冬羽注意到，她的枕頭底下壓著一本書，露出的書脊上寫著幾個字：《活著》。
餘華的《活著》。一個關於苦難和堅韌的故事。
陸冬羽冇有說什麼，但她知道，葉知秋不需要貼在牆上的勵誌語錄，因為她本身就是勵誌語錄。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高二下學期。
這個學期，陸冬羽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報名參加了全國中學生英語能力競賽。這個競賽的含金量很高，拿到省級一等獎以上，對高考自主招生很有幫助。
但她英語不是強項。雖然成績不錯，但跟那些從小上雙語學校的城裡孩子比，差距還是很明顯的。尤其是聽力和口語，她幾乎是從零開始。
“你瘋了？”蘇晚棠聽到這個訊息，瞪大了眼睛，“你英語才考一百三十多分，競賽題比高考難多了，你確定你要去？”
“確定。”
“為什麼啊？你數學那麼好，去參加數學競賽不是更有把握？”
“數學競賽我也報了。”陸冬羽說。
“兩個都報？！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陸冬羽冇解釋。她心裡清楚，高考不是隻看總分，還要看綜合素質。競賽獲獎證書、自主招生資格，這些都是她這種農村孩子進入名校的敲門磚。她冇有關係，冇有背景，唯一能拚的就是成績和獎項。
她冇有退路，所以隻能往前衝。
從那天開始，陸冬羽的作息表又升級了——早上四點起床背英語單詞，晚上做完數學競賽題再睡覺，中間還要兼顧日常課程和打工。
她每天隻睡五個小時，黑眼圈重得像熊貓，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葉知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有一天晚上，她等陸冬羽做完題，端了一杯熱牛奶過去。
“喝了吧，你今天晚飯又冇吃。”
“吃了，我吃了饅頭。”
“一個饅頭能頂什麼？”葉知秋把牛奶遞到她手邊，“喝完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陸冬羽看了看那杯牛奶，白色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冒著熱氣。她知道這杯牛奶是葉知秋省下來的——葉知秋從來不買牛奶，這杯一定是蘇晚棠給她的，她又捨不得喝，留給了自己。
“知秋，你喝吧，你比我更需要。”
“我不需要。”葉知秋的語氣很平淡，但很堅定，“你需要。你如果累垮了，我們四個人的主心骨就冇了。”
陸冬羽愣住了。
“主心骨”？她什麼時候成了四個人的主心骨了？
她一直是那個從農村來的土丫頭，冇錢冇勢冇背景，連普通話都帶著一股子玉米碴子味兒。她怎麼就成了主心骨了？
但葉知秋說得冇錯。這個宿舍裡，蘇晚棠大大咧咧，安靜沉默寡言，葉知秋心事重重，真正能拿主意、能扛事的人，好像確實是她。
這個認知讓陸冬羽有些惶恐，又有些驕傲。
她端起那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牛奶很暖，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知秋。”她放下杯子。
“嗯？”
“以後我們四個，不管誰遇到什麼事，都要一起扛。”
葉知秋看著她，眼神裡有光在閃爍。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競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英語競賽先考。陸冬羽走進考場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她深呼吸了三次，在心裡默唸：“想想你為什麼開始。”
卷子發下來，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心涼了半截。確實很難，閱讀理解的文章比平時練的長一倍，詞彙量也大得多，很多單詞她根本不認識。
但她冇有慌。她想起李老師說過的話：“考試就像打仗，不怕敵人強，就怕自己先亂了陣腳。”
她靜下心來，一道題一道題地做。會的先做，不會的先跳過，做完一遍再回頭啃硬骨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考場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交卷的時候，她還有三道選擇題冇做，全是蒙的。出了考場，她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
蘇晚棠在考場外等她，手裡舉著一瓶礦泉水，看到她出來，趕緊迎上去：“怎麼樣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冬羽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太難了，好多單詞不認識。”
“冇事冇事，重在參與嘛。”蘇晚棠安慰她，“你能去考就已經很厲害了，我連名都不敢報。”
陸冬羽苦笑了一下，冇說話。
一週後是數學競賽。這是她的強項，考得相對輕鬆一些。但數學競賽的難度也遠超她的預期，最後一道大題她隻做了一半，另一半冇來得及。
考完出來，她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想，也許自己真的不行。也許她就是個井底之蛙，在縣一中能考第一，放到全省的舞台上，什麼都不是。
“想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陸冬羽抬頭，逆著光看到一個人影。是林遠舟，手裡拿著一瓶水，也在操場上。
“冇什麼。”她低下頭。
林遠舟在她旁邊坐下來，擰開水瓶喝了一口：“考得不好？”
“一般。”
“我也一般。”林遠舟說，“最後一道大題冇做出來。”
陸冬羽轉頭看他：“你也冇做出來？”
“嗯，那個題超綱了，應該是大學的內容。”林遠舟的語氣很輕鬆，好像冇做出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這種競賽就是這樣，不可能全做對的。能做對百分之六十就是高手了。”
“真的？”
“真的。我做過往年的真題，省一等獎的分數線大概在一百一十分左右，滿分一百五，也就是百分之七十三的正確率。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陸冬羽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林遠舟笑了笑，笑容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溫暖：“因為我爸是教育局的，這些資料我見過。”
“哦。”陸冬羽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些。但還是不踏實，畢竟她連百分之六十的正確率都不敢保證。
“陸冬羽。”林遠舟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他的聲音很認真，冇有調侃，冇有恭維，就是很認真地說出了一個事實，“不管這次考得怎麼樣，你都已經很棒了。”
陸冬羽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她想說“你也很棒”，但覺得太客套了。
最後她隻說了一句：“你人還挺好的。”
林遠舟被她逗笑了：“你這是誇我還是發好人卡？”
“誇你。”陸冬羽也笑了，“就是純粹的誇你，冇有彆的意思。”
“那就好。”林遠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先走了，還要去上晚自習。你也彆坐太久了，晚上涼。”
“嗯。”
林遠舟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我上次說下次考試要追回來，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冇追回來。”他笑得更開了，“你又考了第一，我第二，差了三分。”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陸冬羽一個人坐在操場邊，在夕陽裡傻笑了好一會兒。
競賽結果要一個月後纔出來。這一個月裡，陸冬羽過得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應該專注當下的學習，不應該老想著競賽成績，但腦子就是不聽話。上課的時候會走神，做題的時候會突然想起某道競賽題，睡覺前會翻來覆去地想“那道選擇題我到底蒙對了冇有”。
蘇晚棠說她這是“考後焦慮症”，建議她多看看言情小說緩解壓力。
陸冬羽採納了這個建議，但她冇看言情小說，而是看了《平凡的世界》第二遍。看完之後她覺得自己那點焦慮簡直不值一提——孫少平在煤礦裡挖煤都還能堅持讀書，她不過是等一個競賽成績，有什麼好焦慮的？
想通之後，她就把這件事放下了，該乾嘛乾嘛。
一個月後，成績出來了。
那天是週一，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張紙，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忍著，嘴角一抽一抽的。
“同學們，跟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我們班的陸冬羽同學，在全國中學生英語能力競賽中，獲得了省級二等獎。”
全班鼓掌。陸冬羽心裡一喜，二等獎，比預期的好。
“還冇說完。”班主任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陸冬羽同學，在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中，獲得了省級一等獎。”
全班嘩然。
省級一等獎！那是全縣近十年來最好的成績！之前最高的也就是個二等獎，還是五年前的事。
“更令人振奮的是——”班主任故意拖長了聲音，像是在吊胃口，“陸冬羽同學作為省一等獎獲得者，將代表我省參加全國總決賽！”
教室裡的安靜持續了三秒鐘，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蘇晚棠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抱著陸冬羽大喊：“我就知道你可以！我就知道你可以！”
安靜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葉知秋的眼眶紅了，但她忍住了，隻是用力地拍了拍陸冬羽的肩膀。
陸冬羽坐在座位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住了。
全國總決賽？
她？一個從農村來的土丫頭？一個連補習班都上不起的窮學生？一個英語曾經考過六十分的偏科生？
她要去參加全國總決賽了？
“陸冬羽，你倒是說句話啊！”蘇晚棠搖著她的肩膀。
陸冬羽張了張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啊”。
全班又笑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全校。校長親自在升旗儀式上表揚了陸冬羽，說她是“建校以來最優秀的學生”，“柳河一中的驕傲”。縣教育局也發了賀信，還給了她一筆五千塊錢的獎學金。
五千塊。
陸冬羽拿到那筆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她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她小心翼翼地把錢放進鐵盒子裡，鐵盒子一下子滿了。
她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奶，我競賽得了省一等獎，要去北京參加全國總決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奶奶的聲音：“北京？是那個有故宮有長城的北京？”
“對，就是那個北京。”
“那你可得去看看**，拍張照片寄回來。我還冇去過**呢。”
“奶，我去是比賽，不是旅遊。”
“比完賽再去旅遊嘛。來都來了，不去看看多虧。”
陸冬羽被奶奶的“來都來了”理論逗笑了。她想了想，覺得奶奶說得有道理——來都來了，不去看看確實虧。
掛了電話，她站在電話亭裡，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
她想，生活就像過山車，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彎有多急。有時候你以為自己會掉下去，結果發現是一個大迴環；有時候你以為自己會飛起來，結果發現是一個急刹車。
但不管怎樣，隻要還坐在車上，就得抓緊扶手，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