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實戰廳，三號戰場。
山地丘陵地形渲染完畢，碎石坡、枯樹、低矮土坡綿延起伏，天空壓著一片鉛灰色。
安瀾站在坡道中間，兩手握著聖光靈杖，運了運氣，把金色雙馬尾往後甩了一下，“好，我準備好了！”
對麵，洛清璃靠在石頭上，雙臂抱胸，從頭到腳掃了她一眼。
“今天不練步法了。”洛清璃道。
安瀾：“？”
“學棒法吧，打狗棒法。”
安瀾握緊靈杖，“……秦婆婆那套？”
“嗯。”洛清璃走過來，直接把靈杖從她手裡抽走掂了掂，往安瀾手上一拍，“先打一遍給我看，不用想太多，就按神識裡記著的來。”
安瀾把靈杖豎在身前，眨了眨眼，剛要動，就低頭把這根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圈。
“……璃兒姐，你說，這個是不是短了點？”
洛清璃本已退開，聽見這話折回來，視線落到靈杖上，眉頭微皺。
確實。打狗棒法裡那些橫掃、旋擊的動架，這個長度用起來……有點像拿湯勺炒菜，不是不行，就是憋屈。
“好像是。”
這四個字砸下來，安瀾表情垮了，“那我這拿根筷子，跟人講武德呢？”
洛清璃沒接話，就這麼看著她。
安瀾心虛地搓了搓靈杖，眼神往左飄了飄——然後，就在她心裡那個念頭剛落“要是能長一截就好了”的瞬間——
聖光靈杖，動了。
沒有光效，沒有震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杖身向下延伸出去足足一截，落地時發出輕微的一聲篤。
安瀾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低頭看看杖，抬頭看看洛清璃，再低頭看看杖。
“……它、它剛才——”
“這玩意兒還能變長？”洛清璃也愣了一下，感覺很不可思議。
她忽然想起來，這根靈杖本來之前在那哥布林王手中還是一根黑色的杵呢，也是在認主安瀾之後才發生的變化，那麼它這次隨著安瀾的心意再次變化，也就不稀奇了。
安瀾沉默了整整三秒，把臉捂住，“啊啊啊……我這根靈杖，還能許願的？？！”
“額……”
“那我剛才應該許個打遍天下無敵手！”
“行了。”洛清璃抬手虛點一下，“廢話收起來，打一遍給我看。”
安瀾回過神，攥緊這根已經“如願以償”的靈杖，閉眼回想秦婆婆灌進神識裡的那套動作，睜眼，開始打。
第一招，棒尖劃弧，往斜下方壓。
第二招，旋腰，棒身橫掃，力道帶著腰背的勁。
第三招……
打到一半，安瀾刹住，“這好像不對。”
“哪裡不對？”
“我感覺我就是在……揮棒子，沒有那種感覺。”
洛清璃把她的動作從頭複盤，“手腕的勁，棒尾沒撐住，第三招旋掃出去之後棒子是飄的，打到變異犬身上和打到枕頭上效果差不多，都是‘蓬’的一聲。”
安瀾低頭盯著手裡的靈杖，沉默了一會兒，“那該怎麼用？”
“你想想甩鞭子是什麼感覺。”
“……甩鞭子？”
“實打實的，力道落在哪裡就是哪裡，棒子隻是你手臂的延伸，你手落的地方，棒子也落。”
這句話短，但準。
安瀾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靈杖，默默消化了三秒，重打第一招。
這次棒尖往下壓的時候，她沉了一下重心，力道透過肩、肘、腕，一路貫到棒尖。
洛清璃沒說話，但眉頭鬆了一點。
“再打一遍。”
安瀾把整套十七招打下來，額頭冒汗，掌心磨出了兩條紅印，臉蛋兒紅撲撲的。
洛清璃從武器架上隨手取了一根練習棒，站到安瀾旁邊，“跟我打，我放慢速度，你對上來。”
安瀾舉起靈杖，有點緊張，“……不會被你一棒子打廢吧？”
“放心，我控製力道。”
洛清璃第一招出來，慢且準，正對安瀾左肩方向。
安瀾條件反射一格擋，兩根棒子磕在一起，清脆一響。
“不錯。”
就這兩個字。
安瀾耳根悄悄紅了一下，嘴角也偷偷翹起來。洛清璃不太誇人，“不錯”從她嘴裡出來，含金量有時候頂彆人一篇誇獎作文。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四五個來回，安瀾格擋越來越穩，開始不隻是防，會往空檔裡找反擊了。
正打著，戰場係統提示音響了——虛擬敵人已生成。
一頭變異犬從碎石坡後麵竄出來，體型比正常大兩圈，脊背附著暗紫色能量，眼睛血紅，口水拉絲往下墜。
安瀾瞟了一眼，“哦，老熟人啊。”
語氣裡有種不動聲色的鎮定，儼然已經和這頭狗摸出了相處模式。
“上。”洛清璃退開一步，在岩石旁坐下，“自己打。”
“啊？就我一個？”安瀾扭頭看她。
“是。”
安瀾回頭，變異犬已經低吼著逼近了。
她攥緊靈杖，腳下悄悄走了個蘭蝶步，側了半個身位，把正麵讓開。
變異犬撲過來，安瀾往右一旋，棒子從側麵橫掃過去，正打在變異犬頸部側麵。
不是虛的，是實打實落進去的。
變異犬嗷的一聲，踉蹌了兩步。
安瀾當場愣住，然後——
“璃兒姐，你看，我打到了！！！”
那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裡頭按捺不住地全是驚喜，活像是彩票刮出了五塊。
“彆叫，接著打。”
變異犬回過神，轉身撲第二次，安瀾腳尖往後一蹬後退三步，棒身豎起，正對著變異犬口鼻捅了進去。
“哇噢！^o^！！”安瀾自己都沒料到，“我好像有點猛啊！”
變異犬直接被捅得後退，吐了口濁氣，眼神更紅了。
洛清璃靠在岩石上，單手托腮，看著安瀾應戰。
安瀾沒有之前的慌亂了，步伐帶著蘭蝶劃雲步的韻律，腳步輕而穩，棒子每一擊實打實的，力道雖然還不夠，但節奏和方向都對了。
打了大概二十招，變異犬被安瀾戳了七八下，有兩擊還打中了眼睛附近的薄弱位置，嗥叫著退開，開始繞圈。
安瀾跟著轉向，棒子橫在身前，沒有露出空檔。
洛清璃站起來，“停。”
安瀾撤步，變異犬資料暫停。
“今天比前幾天好一大截。”
安瀾低頭看看掌心兩條紅印，“……這是誇我嗎？”
“是。”洛清璃走過來，檢查了一下她握棒的姿勢，把她右手虎口位置往前調了調，“這裡握實一點，掃的時候棒子會跑。”
拇指輕輕壓過去，動作認真，力道很輕。
安瀾認真跟著調整，“好。”
“繼續。”
安瀾抬頭，變異犬那邊又動了。
她晃了晃脖子，握緊靈杖，踩著步子往前走，這次沒有半分猶豫。
真正的帶練不是替你打，是站在你身後，逼你把自己逼出來。
二號戰場那邊，林月瑤和蘇沐晴打得熱火朝天。
沒有虛擬敵人，兩個人實打實切磋。
林月瑤持退魔聖槍，槍頭帶著白色念力光芒，刺、挑、橫掃，每一擊落點精準，整個人是一台演演算法在運轉。
蘇沐晴手裡的純黑長鐮帶著暗紫色能量，格擋、側移、反刁，動作不算快，但每次都能找到空檔反打。
暗紫色能量幾乎沒有損耗，可以無限續杯。
兩人打了十幾個來回，沒決出輸贏。
槍身和鐮刃碰在一起，短促一聲金屬撞擊，兩人各自彈開，對視了一眼。
林月瑤抬了抬槍，“再來。”
“接招，月瑤姐！”
蘇沐晴把頭發攏到耳後，握緊鐮刀，沒多說話，直接衝上去。
三號戰場那邊，安瀾的嗷叫聲隔著戰場隔斷飄過來。
洛清璃在岩石上坐下，沉入識海繼續推演萬象劍譜，偶爾睜眼看安瀾一眼，嘴角微掀。
今天的安瀾，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
昨天還被追著滿山跑的人，今天已經開始轉身還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