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牆外的二號戰場裡，蘇沐晴正在進行她自己的戰鬥。
她的對手是一頭阿爾法級食人魔魔法師。
三米多高的臃腫身軀，最詭異的是它有兩個腦袋。
左邊那顆不停地從嘴裡噴出暗紅色的火焰，右邊那顆則吐出一團團冰藍色的寒霜。
火與冰兩種元素交替轟擊，將戰場地麵炸得坑坑窪窪。
而蘇沐晴站在戰場中央，渾身繚繞著夢幻般的暗紫色能量。
此刻她雙手握著一柄純黑色長鐮，鐮刃彎曲如新月，刃口處流淌著幽暗的紫色光紋。
食人魔左頭張嘴，一顆籃球大小的火球呼嘯而來。
蘇沐晴長鐮橫揮，暗紫色的能量順著鐮刃擴散，像一麵薄薄的屏障，精準地切在火球的正中央。
“嗖！”
火球從中間裂開，兩半殘焰分彆飛向兩側，砸在地上炸出兩個小坑。
休息區裡，剛打完兩場的林月瑤端著水杯，目光落在蘇沐晴身上，眉頭微微一動。
“伊芙。”
“在。”
“蘇沐晴的能量……好像跟靈氣不一樣？”
“是的。”伊芙走到她身旁，調出蘇沐晴的實時資料投影，“掃描結果顯示，蘇沐晴小姐體內幾乎沒有常規靈氣波動。”
林月瑤轉過頭看她。
“更準確地說——”伊芙的聲音平穩，“我推測，靈氣進入她體內後，被某個存在吸收了。作為交換，那個存在回饋給了她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能量形式。”
“另一種能量？”
“林月瑤小姐，您瞭解這個概念嗎？”
林月瑤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大概知道一些。”
伊芙點了點頭。
“在遠古時代，每一方界域都擁有自己的地脈，地脈孕育萬物，也孕育出不同的能量體係。我們華夏的地脈之氣，便是俗稱的——靈氣。”
林月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示意她繼續。
“但靈氣並非唯一的能量形態。”
伊芙的指尖在光幕上劃過，調出一張古老的世界地圖，上麵標注著幾個閃爍的光點。
“遠古亞馬遜的原始之力，深海亞特蘭蒂斯的海淵之能，北歐諸界的神力符文，中東沙漠下沉睡的赤王之火……這些都是不同地脈所孕育的不同能量形式。”
“它們本質相同，但表現方式截然不同。”
林月瑤放下水杯，視線重新落在蘇沐晴身上。
“所以蘇沐晴用的是……”
“來自聖殿的力量。”伊芙的語氣依然平靜，“蘇沐晴小姐作為墮天使的代理人，她所使用的能量來源於聖殿體係。這種能量與靈氣的最大區彆在於——它不需要煉化。”
林月瑤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需要煉化？”
“靈氣需要修煉者吸納、煉化、壓縮，經過經脈運轉後才能釋放出攻擊效果。但聖殿體係的能量是直接賦予式的，使用者的精神意誌就是觸發開關，能量轉化效率極高，幾乎沒有損耗。”
林月瑤沉默了幾秒。
她剛打完兩場高強度戰鬥，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這些資訊一股腦灌進來，確實不太好消化。
“行了，我大概明白了。”
伊芙識趣地收起了光幕，不再多說。
林月瑤的目光重新看向二號戰場。
食人魔的右邊腦袋張嘴噴出一片冰霜，鋪天蓋地地朝蘇沐晴壓了過去。
蘇沐晴怡然不懼，身上的暗紫色能量忽然膨脹，長鐮高舉過頭，然後重重地劈了下去！
鐮刃劃過空氣的軌跡上，暗紫色的光弧展開，像一道豎切的新月。
冰霜撞上光弧的瞬間，整片寒冰從中間被劈成兩半，碎冰漫天飛散。
緊接著，食人魔的左頭又補了一顆火球。
蘇沐晴側身一讓，長鐮順勢橫掃，鐮尾精準地勾住了火球的邊緣，借力將火球甩了回去。
轟！
火球炸在食人魔的胸口，把它炸退了好幾步。
林月瑤看著這一幕，確實感覺到了伊芙說的那種區彆。
食人魔的魔法和蘇沐晴的能量運用，都有一種很自然的流暢感，不像靈氣催發那樣需要凝聚、壓縮、引導，而是心念一動，能量就到了該到的位置。
這種效率上的差距……確實不小。
“有意思。”林月瑤輕聲說了一句。
……
三號戰場。
安瀾從洛清璃腳下爬了起來，滿臉通紅，嘴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哎……”
洛清璃揉著被撞到的地方，眉心微微蹙起，臉上的表情在隱忍和無奈之間反複橫跳。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悶痛壓了下去，目光落在安瀾身上。
“你剛才跑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一樣的？”
安瀾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有！璃兒姐我剛纔好像摸到了一點蘭蝶劃雲步的感覺！就是那種，身體變得很輕，腳步落地的時候好像踩在雲上麵——”
“踩在雲上麵有點誇張了，但方向是對的。”
洛清璃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繼續。”
“啊？”安瀾的笑容凝在臉上。
“繼續跑。”
安瀾回頭看了一眼那頭正在坡上晃悠的變異犬，灰黑色的硬質皮層在模擬光源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渾濁的眼珠正朝這邊掃過來，嘴角的口水又開始拉絲了。
她又轉回頭看洛清璃。
發現洛清璃已經在物色新的落座位置了。
“璃兒姐，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坐這兒睡覺啊……”
“嗯。”
“那我被咬了怎麼辦！”
“你不會被咬的。”洛清璃看著她，語氣很認真，“你剛才已經證明瞭，你跑得比它快。”
安瀾的嘴撅了起來。
但她最終還是握緊了戰棍，深呼一口氣，朝著變異犬的方向衝了過去。
跑出幾步後，她忽然刹住腳步，扭過頭，衝著洛清璃的方向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璃兒姐！你至少把眼睛睜開好不好！”
“知道了。”
洛清璃重新盤坐下來，這次選了一個不在任何斜坡正下方的位置。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氣海，繼續推演萬象劍譜第一式。
她翻開第一頁，帝焰注入，金色鳳凰虛影再次展開——“形”之一式的劍路軌跡在她的意識空間中鋪陳開來。
起手劈斬，勢沉如嶽……收劍迴旋，餘力橫掃……每一個節點上帝焰的流轉路徑，她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修正。
“啊啊啊啊它又追上來了——”
“吃我一發天才少女聖光彈！”
“哈哈沒打中……等等彆過來彆過來——”
耳邊傳來安瀾忽遠忽近的慘叫聲和變異犬的吠叫聲。
吵是真的吵……
不過，剛才安瀾在奔跑中展現出的那一瞬間的靈動，她看得清清楚楚。
腳步聲的節奏也在變，從慌亂無章，變得越來越有韻律。
看來這丫頭，比自己以為的要聰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