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莫名的、從未有過的恐懼,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樣順著脊背爬上青丘白芷的心頭。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身後就是冰冷堅硬的殘垣斷壁。
“放肆!”
她強忍著內心的慌亂,試圖拿出青丘公主的威嚴,色厲內荏地嗬斥道:“把你的狗眼挪開!我是大王的女人,你這下賤的奴才,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嗬……”
麵前的“黃絢風”——或者說是饕餮,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低笑。
他並沒有因為這句嗬斥而退縮,反而饒有興致地向前逼近一步。
“大王的女人?”
饕餮伸出舌頭,緩緩舔過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刺耳:“那個隻顧著和舊情敵打架,完全沒把你死活放在眼裡的‘大王’嗎?”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依舊動蕩不安的天空,語氣嘲弄:“你看清楚了,楊戩已經蘇醒。那是真正的戰神,哪怕隻是神魂借體重生,也不是那個被情愛衝昏頭腦的玄昭能輕易對付的。”
“現在的玄昭,一邊要分心維持青蓮燈的法陣,一邊還要應付楊戩的猛攻,你猜……他還能撐多久?”
青丘白芷臉色煞白。
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玄昭,此刻在高空之上,確實被那道金色的身影壓製得節節敗退,那巨大的火蓮橫亙天際,更是令人心生絕望。
“你胡說!大王他是無敵的!他馬上就會……”
“馬上就會像條死狗一樣被楊戩從天上打下來。”
饕餮粗暴地打斷了她的幻想,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
一步,兩步。
沉重的鋼靴踩在碎石瓦礫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哢嚓聲。
青丘白芷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牆麵,退無可退的絕望感讓她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彆過來!”
她雙手護在胸前,原本高貴冷豔的九尾天狐,此刻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瑟瑟發抖。
饕餮走到她麵前,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那是混雜著硝煙、血腥,以及少女身上特有的幽冷體香的味道。
饕餮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陶醉到近乎變態的神情。
啪。
他抬起一隻手,重重地撐在青丘白芷耳邊的牆壁上,將她徹底圈禁在自己與牆壁之間那狹小的空間裡。
另一隻手,帶著令人戰栗的涼意,輕佻地挑起了青丘白芷那精緻尖俏的下巴。
“把手拿開!!”青丘白芷尖叫著想要扭頭躲避。
但饕餮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捏住她的下頜骨,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
“噓——”
饕餮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了青丘白芷那雪白修長的脖頸。
他貪婪地嗅著那裡麵板散發出的香氣,像是在品鑒一道絕世美味。
那溫熱又帶著腥氣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麵板上,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青丘白芷全身僵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尊貴的公主大人,”饕餮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魅惑,帶著惡魔般的誘導,“你那麼愛那個男人,你也不想看到他再一次被楊戩踩在腳下,再一次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失敗吧?”
青丘白芷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也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千年前的桃山之敗,後來塗山寂雲的死,是玄昭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導致他如今瘋魔的根源。
如果這次再輸……
“你……你能幫他?”青丘白芷顫聲問道,哪怕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極度危險,但為了玄昭,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當然。”
饕餮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尖順著她優美的臉部輪廓向下滑落,經過鎖骨,最終停在她起伏劇烈的胸口上方。
那一雙充滿邪唸的眼睛,毫不掩飾地盯著她因為呼吸急促而顫動的豐盈。
“嘖嘖嘖……”
饕餮突然發出一陣怪笑,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和狂喜:“真是沒想到啊,實在是沒想到……”
“像公主大人這般勾魂攝魄、媚骨天成的極品尤物,跟了那個玄昭這麼多年,竟然還是元陰之身?!”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青丘白芷滿臉通紅,羞憤欲死。
身為修媚術的狐族,保留元陰之身直到現在,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你閉嘴!!”青丘白芷惱羞成怒地大罵,“你這滿腦子齷齪思想的怪物!給我滾開!”
“齷齪?”
饕餮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猛地湊近,那張原本屬於黃絢風的陽光麵孔,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隻發情的野獸。
“我齷齪?那個把你晾在一邊,看都不看你一眼,心裡隻有那個塗山寂雲的玄昭就不齷齪?!”
“你守身如玉上千年,結果呢?人家寧願去造一個假的塗山寂雲,也不願意碰你一下!”
饕餮的話,字字誅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青丘白芷心裡最痛的地方。
“不……不是的……大王他隻是太忙了……”青丘白芷還在無力地辯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忙?”
饕餮冷笑一聲,語氣突然變得哀怨而深情,那種刻意的深情配上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公主啊,你知不知道,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他那隻粗糙的大手,隔著破碎的衣衫,在她腰側摩挲著。
“哪怕那時候我隻是一縷殘魂,躲在這個傻小子的身體裡沉睡。可每次你出現,每次你對著那個玄昭笑,對著他撒嬌,我的心就在燒!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我在養傷的時候,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你。”
“我無數次想象著把你壓在身下,聽你哭,聽你求饒……”
“那個玄昭是個瞎子!是個廢物!他根本不懂你的好!”
饕餮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青丘白芷身上:“隻有我!隻有我纔是真心愛你的!我纔是那個把你當成寶的人!”
“你……你這個瘋子!!”
青丘白芷聽得頭皮發麻,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惡寒讓她渾身發抖。
“你讓我覺得惡心!滾開!彆碰我!!”
她拚儘全力,猛地推了饕餮一把,轉身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角落。
但她忘了,自己重傷未愈,哪裡是吞噬了無數負麵情緒、實力大增的饕餮的對手?
“想跑?”
饕餮眼中凶光一閃。
就在青丘白芷剛邁出一步的時候,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啊!”
青丘白芷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還沒等她掙紮著爬起來,一道黑影已經如大山般壓了下來。
“放開我!!救命!!大王!!大王救我!!”
青丘白芷拚命地掙紮,但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她的反抗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饕餮將她雙手死死按在頭頂的碎石地上,雙腿強行夾緊她的腿,那沉重的身軀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視著身下的女人。
因為剛才的掙紮,青丘白芷身上的長裙已經徹底淩亂。
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那精緻的鎖骨,還有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這一切,都像是在給這頭餓獸餵食催情藥。
“多美的一具身體啊……”
饕餮喘著粗氣,那種極度渴望的表情讓他看起來麵目猙獰。
他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在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臉上、脖子上亂啃亂咬,動作粗暴得沒有一絲憐惜。
“嗚嗚嗚……滾開……求求你……”
青丘白芷絕望地哭喊著,淚水打濕了鬢角的亂發。
她從未想過,自己堂堂青丘公主,竟然會遭受這種奇恥大辱。
“彆哭啊,我的公主。”
饕餮抬起頭,伸出舌頭舔去她臉上的淚水,眼神中閃爍著瘋狂而狡詐的光芒。
“你不是想救你的大王嗎?”
“你不是不想讓他輸嗎?”
他湊到青丘白芷耳邊,嘶吼道:“把你這寶貴的元陰之身給我……隻要我也能突破,再加上我那吞噬萬物的神通,我保證……”
“我一定幫你,幫你那個心愛的大王,打敗楊戩!!”
青丘白芷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呆呆地看著上方這個魔鬼,眼中的光彩一點點碎裂,手指都深深陷進了土壤裡。
“不……不要……”
……
與此同時,戰場中心。
那朵三色火蓮引發的恐怖爆炸終於漸漸平息。
漫天的煙塵散去,露出滿目瘡痍的大地。
好在楊戩對於力量的控製妙到毫巔,那毀滅性的衝擊波大半都與玄昭的“焚天之巢”相互抵消湮滅,並未對下方的眾人造成太大波及。
半空中,一道身穿白金戰甲的赤發倩影緩緩飄落。
楊戩操控著洛清璃的身體,單手提著三尖兩刃刀,姿態雖然瀟灑,但落地時還是踉蹌了一下。
這具身體終究隻是玄階底子,哪怕被強行灌注了力量,剛才那一擊也差點把身體掏空。
“呼……”
楊戩長吐出一口濁氣,有些彆扭地甩了甩頭。
那頭長及腰際的赤紅秀發,隨著他的動作糊了一臉,幾縷發絲甚至鑽進了嘴裡,弄得他一陣乾嘔。
“呸呸呸!”
楊戩沒好氣地把頭發從嘴裡拽出來,一邊用手胡亂地把那些長發往腦後撥,一邊在心裡吐槽道:
“丫頭,我說你這頭發也太長了吧?剛纔打架的時候就好幾次差點遮住眼睛,現在又往嘴裡鑽,你是去打仗還是去走秀啊?”
他有些嫌棄地扯了扯那一頭柔順的秀發:“聽哥一句勸,等會兒打完了,趕緊找把剪刀剪個短發。哪怕是個寸頭也行啊,那多利索!打架都不帶風阻的!”
洛清璃的意識縮在識海角落裡,本來還沉浸在剛才那一招毀天滅地的震撼中,聽到這話瞬間炸毛了。
“不要!!”
她在腦海裡大聲抗議,聲音震得楊戩腦仁疼:“你個直男懂什麼!這叫氛圍感!這叫女神範!剪短發?還要寸頭?你想讓我變成尼姑嗎?!”
楊戩撇撇嘴:“頭發長見識短,戰場上被人抓住頭發你就知道哭了。”
“我可以紮起來!”洛清璃氣鼓鼓地反駁,“剛才也就是忘帶皮筋了!而且現在有你在控製身體,誰能抓得住我的頭發?”
“行行行,你說得對,你是房東你說了算。”
楊戩無奈地搖搖頭,隨手從戰甲上撕下一條紅色的布帶,動作粗魯地將那一頭長發在腦後隨意紮了一圈。
那手法,簡直就像是在捆一捆大蔥。
“哎呀你輕點!頭皮都要被你扯掉了!”洛清璃心疼得直叫喚。
楊戩嘿嘿一笑,拍了拍手,眼神重新變得淩厲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高空那片尚未散儘的硝煙深處。
“好了,丫頭,彆鬨了。”
“看看那個老家夥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