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玄昭的一聲響指,周圍那片唯美到令人窒息的花海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破碎,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蕩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原本清幽的花香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汗味、塵土味,還有年輕人特有的那種躁動氣息。
洛清璃下意識地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的變化。
等視線恢複清晰,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演武場邊緣。
四周豎立著的一根根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圖騰,赤紅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裡是……”
洛清璃環顧四周,看到數百名身著統一練功服的少年少女正圍聚在中央的一座擂台旁。
他們的衣服胸口處,都繡著一團金色的火焰紋樣。
洛清璃的目光看向擂台中央。
那裡貌似正進行著一場較量。
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麵的淩虐。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少年,正獰笑著將一個身穿白衣的瘦弱少年踩在腳下。
那個白衣少年看起來大概隻有十二三歲,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的衣服上滿是腳印和塵土,嘴角掛著血跡,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踩在他身上的魁梧少年,眼神裡滿是不屈和倔強。
洛清璃微微一怔。
雖然那個白衣少年此時鼻青臉腫,狼狽到了極點。
“那被揍趴在地的不會是你吧?”洛清璃突然看向一邊的玄昭。
“你是不是那種平時看戲法,看一半就會當場拆穿彆人表演的人?”玄昭無語的道。
“嘖嘖……好,那我不說了。”洛清璃伸手將嘴巴拉上。
……
“認輸嗎?”
魁梧少年腳下用力,狠狠地碾壓著少年玄昭的胸口,語氣裡滿是嘲弄。
“這就受不了了?咱們鳳凰一族的人,怎麼有你這身子骨比那剛出殼的小雞仔還要弱啊?”
周圍圍觀的少男少女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些笑聲裡沒有絲毫善意,隻有**裸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就是啊,趕緊認輸滾下去吧!”
“真不知道族長是怎麼想的,竟然想讓這種廢物當聖子,簡直是我們鳳凰一族的恥辱!”
“聽說他那個病秧子娘親,就是為了給他治這先天不足的毛病,把家裡的積蓄都花光了,最後連自個兒買藥的錢都沒了,活活病死的!”
“嘖嘖,真是個掃把星,剋死了親娘,還要占著族裡的資源。”
這些話語如同毒刺一般,一句接一句地鑽進洛清璃的耳朵裡。
雖然她知道這隻是玄昭製造出來的回憶幻象,但聽到這些惡毒的言語,她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所謂的“真實世界”?
比起剛才那個虛假的烏托邦,這裡的惡意確實真實得讓人反胃。
而洛清璃這般神色變化,倒是被玄昭在一邊多看了幾眼。
然後他才麵無表情地回過頭,看著擂台上的那個曾經的自己,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洛清璃忍不住吐槽道:“這種‘廢柴開局,備受欺淩’的戲碼,也就是在話本小說裡比較流行。現實裡看,隻會讓人覺得憋屈。”
玄昭沒有理會她的嘲諷,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接著看。”
擂台上,少年玄昭被踩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但他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
“死鴨子嘴硬!”
魁梧少年似乎被他這種眼神激怒了,抬起腳,就要朝著少年玄昭的臉上狠狠踹去。
這一腳要是踩實了,哪怕不斷幾根骨頭,這張臉也得腫上半個月。
周圍的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但更多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叫好聲。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清脆悅耳的嬌喝聲,如同出穀黃鶯般,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緊接著,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輕盈地躍上了擂台。
還沒等眾人看清來人是誰,那道粉色身影就已經擋在了少年玄昭的身前。
她甩出一隻白皙纖細的小腿,穩穩地架住了魁梧少年踹過來的那隻大腳。
“砰!”
一聲悶響。
那個比她壯碩了足足兩圈的魁梧少年,竟然被這看似柔弱的一擋,震得連退了好幾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女身上。
洛清璃也看了過去。
隻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少年玄昭年紀相仿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腰間係著一根青色的絲帶,勾勒出初具規模的少女身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的粉色長發,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少女轉過身,將地上的少年玄昭扶了起來。
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小臉蛋上,寫滿了關切和焦急。
“小昭哥哥,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帶著一股天然的嬌憨,讓人聽了骨頭都要酥掉。
隨著這一聲“小昭哥哥”,台下那群剛才還在看戲的少年們,眼睛瞬間就直了。
原本幸災樂禍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癡迷,以及……更加濃烈的嫉妒。
“是塗山寂雲……”
“塗山狐族的小公主怎麼又來了?”
“媽的,這廢物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讓寂雲妹妹對他這麼好!”
議論聲此起彼伏,語氣裡的酸味簡直能飄出十裡地。
洛清璃站在台下,看著那個名為塗山寂雲的少女,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無論是那頭標誌性的粉色長發,還是那雙靈動狡黠的狐狸眼,甚至是那股子軟糯中帶著點傲嬌的氣質……
簡直和現在的塗山雪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因為如今年齡相仿的原因,洛清璃甚至以為這是塗山雪吟那個小丫頭穿越過來了。
難怪塗山雪吟那個小丫頭長得這麼漂亮。
這是完美繼承了她娘親的優良基因啊。
而且……
洛清璃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玄昭。
“喂,玄烈,你還要不要臉?”
就在洛清璃還在心裡梳理人物關係時,擂台上的塗山寂雲已經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那個魁梧少年發飆了。
她那張原本柔美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怒氣,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滾滾的,看起來……
怎麼說呢。
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顯得更加可愛了。
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奶貓,正在努力裝出一副很凶的樣子。
【哈哈……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噗嗤。”
洛清璃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一笑,在這氣氛緊張的時刻顯得格外突兀。
玄昭轉過頭,眼神幽深地看著她:“你笑什麼?”
洛清璃心裡一驚,連忙收斂笑容,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她當然不敢說實話。
要是讓玄昭知道,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女神,現在已經跟彆人生了孩子……
估計玄昭當場就能氣炸,再順手把她給掐死。
這可是個驚天大雷,絕對不能現在引爆。
擂台上,那個叫玄烈的魁梧少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家族裡也算是一號人物,平日裡仗著身體強壯,沒少欺負人。
可麵對塗山寂雲,他卻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
這不僅僅是因為塗山寂雲長得漂亮,是他從小就暗戀的人,更是因為她那一身深不可測的天賦和修為。
“寂雲妹妹,這……這不合規矩吧?”
玄烈硬著頭皮說道:“這是家族每日的例行比試,要是完不成任務,我們都會被長老處罰的。再說了,他又沒認輸……”
“沒認輸你就往死裡打?”
塗山寂雲上前一步,指著玄烈的鼻子罵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小昭哥哥昨天去後山采藥,莫名其妙遭到了鐵背熊的襲擊,受了內傷,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玄烈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但他嘴上還是強硬地辯解:“你……你彆血口噴人!證據呢?”
“還要證據?”
塗山寂雲冷笑一聲,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那天我去後山找小昭哥哥玩,可是親眼看見你在鐵背熊的洞口撒了引獸粉!”
“你既然這麼想完成比試任務,行啊!”
少女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嫩的手臂,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起手式。
“今天本姑娘就替小昭哥哥接下這一戰!你要是能贏我,這事兒就算翻篇。”
“要是贏不了……”
她揮了揮粉嫩的小拳頭。
“我就把你那兩條腿打斷,讓你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