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下地獄吧!”
伴隨著幽冥羅刹那癲狂的詛咒,那條纏住洛清璃腳踝的魔鞭猛然收緊!
一股巨大的拖拽力傳來,洛清璃隻覺腳下一空。
以幽冥羅刹為中心,方圓千米的大地轟然塌陷!
滾燙的赤紅岩漿,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瞬間便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岩漿湖,要將兩人徹底吞噬!
洛清璃眼神一凜,在墜落的瞬間,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扭轉身體,雙手重新握住了三尖兩刃刀的刀柄!
“給我斷!”
她嬌喝一聲,借著下墜之勢,以刀柄為支點,狠狠一腳蹬在刀身之上!
“鏘!”
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嗡鳴,鋒利的刀刃猛地向下一沉,將那條堅韌的魔鞭齊根斬斷!
擺脫束縛的瞬間,洛清璃的身影也徹底被下方崩塌的土石與噴湧的岩漿所吞沒。
“不——!!”
秦詩淒厲的哭喊聲響徹廢墟。
然而,更大的災難接踵而至。
隨著幽冥羅刹的徹底死亡,她法相爆炸的餘波和最後自毀式的攻擊,引發了連鎖反應。
“轟隆隆——!!”
整個落狐鎮的地麵都在劇烈晃動,以那道深淵裂穀為中心,大地寸寸龜裂,更多的岩漿從地底噴薄而出,形成一道道洪流,朝著倖存者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
末日降臨!
“快!擋住它們!”
哮天犬最先反應過來,它怒吼一聲,身上金光大放,強行衝到前方,用自己的身軀抵擋住了一道最洶湧的岩漿。
“所有人,結陣!”阿三也扯著嗓子大吼。
倖存的叫花子軍修士們迅速行動起來,靈氣催動,各使手段阻擋,但麵對這天災般的景象,他們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退!”
林月瑤清冷的聲音響起,她雙眸緊閉,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催動到極致。
無數的廢墟碎石、扭曲的鋼筋,在她強大的念動力操控下衝天而起,在眾人前方飛速彙聚,築起一道又一道簡陋卻堅固的岩石壁壘。
……
岩漿洪流總算被暫時擋住。
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片翻滾沸騰的岩漿湖,那裡,已經看不到洛清璃的身影。
在那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中,真的……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
“嘩啦——”
一聲輕響,從那片岩漿湖的中心傳來。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去。
隻見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忽然從滾燙的岩漿中伸了出來,搭在了岸邊的焦土上。
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從岩漿中走出。
那身披銀甲,手執三尖兩刃刀,一頭長發飄灑的模樣,還能有誰?
隻是那張絕美的臉上沾著些許灰塵,墨色的長發有些淩亂,但那雙眼眸,依舊明亮如星。
她竟然……在岩漿裡活了下來!
短暫的死寂後,倖存的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洛姑娘!”
“她沒死!她還活著!”
“太好了!”
秦詩猛地從地上彈起,哭著笑著就朝洛清璃衝了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住。
“嗚嗚嗚……老婆,你嚇死我了!哇你好燙,我用我的冰給你涼快一下……”
林月瑤也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差點軟倒在地,被身旁的蘇沐晴及時扶住。
然而,不等眾人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回過神來。
“咚——”
一聲沉重、悠長的聲響,毫無征兆地從內城方向傳來。
那聲音,像是古老寺廟中被敲響的暮鼓晨鐘,卻又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異魔力。
“咚——”
第二聲響起。
整個世界彷彿都隨著這鐘聲般的波動,靜止了一瞬。
風停了,岩漿的流動變緩了,連人們的歡呼聲都戛然而止。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最極致的平靜。
“咚——”
第三聲!
內城上空,那個吞噬了塗山狐族莊園的巨大黑球,開始劇烈地搏動起來。
每一次搏動,都與那詭異的鐘聲完全同步。
一股比幽冥羅刹的法相還要恐怖千萬倍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從黑球中擴散開來!
“不好!”哮天犬臉色劇變,“是玄昭!他……他煉化青蓮燈成功了!”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洛清璃推開懷裡的秦詩,抬頭望向那顆搏動的黑球,眉頭緊鎖。
哮天犬死死盯著黑球,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凝重。
它感知了片刻,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聲音都有些乾澀。
“不……不對!他恐怕……早就煉化成功了!”
“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哮天犬的話音落下,天地間的異變更加劇烈。
天空之上,那九顆連成一線的慘白星辰,光芒大盛,散發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妖異紅光。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籠罩在一層血色的濾鏡之下,壓抑、詭異、恐怖。
“所有人,守住心神!凝心靜氣!”哮天犬厲聲喝道,“最凶之兆,要來了!”
“凶兆?”
秦詩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她眨了眨那雙狐媚眼,看向自己發育得極好的胸脯,又看了看洛清璃和林月瑤。
“是跟以前人們說的‘天狗食月’一樣嗎?還是說……”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哮天犬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絕世的奇葩。
秦詩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嘿嘿乾笑兩聲:“那個,哈哈……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
“都這種時候了,還這麼樂觀,你這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穿著卡通雲朵內衣的女人,倒也有趣。”蔣雲天在一旁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詩。
秦詩撓了撓頭,傻笑著說:“那當然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得笑一笑嘛,不然愁眉苦臉的,人老得快……哎,你說誰呢,你他媽的,你個猥瑣變態偷窺男!”
“犬爺。”
林月瑤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幾人的閒聊,“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哮天犬身上。
然而,哮天犬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反問道:“丫頭,你說呢?”
林月瑤沒有絲毫猶豫地道:“我?我在想,如何保證我們能安全地撤離這裡。”
言外之意就是,她都沒有去思考如何對付那即將降臨的玄昭。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那些剛剛還對林月瑤敬畏有加的叫花子軍修士,此刻臉上都露出了鄙夷和憤怒。
“撤離?你說什麼胡話!”
“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大仇未報,大不了就是死,你讓我們跑?”
“懦夫!貪生怕死之輩!”
一片罵聲響起。
“都給老子住口!”
哮天犬猛地一聲咆哮,恐怖的聲浪將所有罵聲都壓了下去。
他掃視著那些憤怒的修士,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悲哀。
他何嘗不想戰至最後?
可是,這麼幾個天賦絕倫、如此可愛的晚輩,她們本大有所為,擁有無比光輝的未來……
如果跟他們這些本就該埋骨於此的老家夥一起陪葬在這裡……
他做不到,甚至是想象都無法想象。
否則,將來就是下了地府,他也無顏麵對自己的主人。
“嗬嗬,不愧是我的瑤瑤,果然冰雪聰明,這是個明智之舉。”
蔣雲天撫掌輕笑,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他對著哮天犬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說道:“前輩,恕我直言。我們這麼多人,拚儘全力,底牌儘出,才勉強解決了一個幽冥羅刹。那煉化了上古神物青蓮燈的玄昭,其實力隻會更加恐怖。”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可以應對的範疇,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林月瑤忍不住瞥了蔣雲天一眼,“誰要管你死活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洛清璃的身上,那份擔憂,毫不掩飾。
洛清璃也在沉思。
“老婆……”秦詩擔憂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洛清璃回過神,對秦詩說道:“把山河社稷圖拿出來。”
秦詩立刻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幅古老的卷軸,遞給洛清璃。
洛清璃接過,在眾人麵前緩緩將其攤開。
下一秒,所有圍上來看的人,都愣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隻見那幅本該描繪著整個落狐鎮山川地貌的圖捲上,此刻,隻剩下他們所在的這片戰場區域,還亮著微弱的光芒。
而圖卷的其他所有區域,包括內城、外城的街道、遠處的山林……全都被一種詭異的、不斷蠕動的黑霧所籠罩!
並且,那黑霧還在不斷地擴張,像一個巨大的口袋,正在緩緩收緊,將他們這最後一片光明之地,徹底包圍!
他們……已經被困死在這裡了!
就在眾人頭皮發麻之際。
“不好了!!”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聲從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安瀾和塗山雪吟,以及柳菲菲、馬駿等玫瑰戰隊和烈火戰隊的成員們,正滿臉驚恐地朝著這邊跑來。
在他們身後,一股如同墨汁般濃鬱的黑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嗚~清璃妹妹,好像有……有好恐怖的黑霧過來了!”
小狐狸蹦躂著小腿,帶著哭腔喊道。
山河社稷圖中的景象,與現實,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