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廢墟中,上百名鐵血漢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再到通紅,最後變得古怪至極。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誰都沒想到,在如此嚴肅緊張的戰前集結時刻,居然能聽到這麼一段活色生香的對話。
這……這是在乾什麼?
在空間通道裡乾什麼啊?!
好難猜!
就在指揮部內氣氛即將凝固成冰點時,那光芒大盛的漩渦中,終於走出了兩道身影。
率先走出來的是秦詩,她臉上還架著那副酷炫的墨鏡,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正放在洛清璃的香肩上,五指張開,有節奏地捏動著。
一旁的洛清璃,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享受,正是剛才那吸氣聲的主人。
「都說了彆鬨,這麼多人看著呢。」洛清璃拍掉秦詩作怪的手,語氣清冷。
秦詩卻不以為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哎~這叫戰後放鬆,我這手『龍爪手』可是祖傳的,專門給老婆你疏通經絡的!」
眾人:「……」
搞了半天,是正經按摩啊?!
不少漢子默默擦掉了鼻子下麵可疑的紅色液體,心裡頓時空落落的。
林月瑤臉上的寒霜瞬間融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洛清璃麵前,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確認她沒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
「璃兒姐!詩詩姐!你們也完成任務了吧?」安瀾也開心地跑了過來。
她這一問,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對啊!任務!
上百道火熱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洛清澈和秦詩身上。
那可是真君大人最強的神兵——三尖兩刃刀!
那等傳說中的神物,豈是那麼容易到手的?
「唉,彆提了!」秦詩摘下墨鏡,誇張地歎了口氣,「可累死本小姐了,為了拿這玩意兒,我珍藏多年的符籙都快用光了!老婆,給!」
她說著,將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布袋子遞給了洛清澈。
混元袋!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洛清璃神色平靜,將纖細的右手伸進了袋子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哮天犬那雙銅鈴大的眼睛都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
下一秒。
洛清璃皓腕輕轉,緩緩將手從混元袋中抽出。
伴隨著她的動作,一柄造型古樸,長達兩米有餘,散發著滔天神威的神兵,被她單手輕鬆地舉起!
神兵通體暗金,刀刃處卻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兩側的月牙刃彷彿能撕裂空間,長長的握柄末端,是三棱狀的利錐。
正是三尖兩刃刀!
當它出現於世的瞬間,嗡——!
廢墟中,那些剛剛被帶回來的斬魔劍、縛妖索、趕山鞭……所有真君神物,都彷彿受到了召喚,齊齊發出清越的嗡鳴,光芒大盛,與之遙相呼應!
萬兵朝拜!
洛清璃單手舉著那重若萬鈞的神兵,神情自若,彷彿舉著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根輕飄飄的木棍。
她那纖細的身姿與這柄霸道絕倫的神兵形成了無比震撼的對比。
「天……天呐!她……她一個人就拿起來了!」
「傳聞此刀重達兩萬五千二百斤,非神力不可馭使啊!」
全場嘩然!
哮天犬渾身劇震,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倩影,看著那柄隻有主人才能揮使自如的神兵,此刻卻溫順地躺在那個女孩手中。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對洛清璃的質疑,想起了自己因鳳凰族的隔閡而產生的偏見,甚至還罵過她是「雜毛鳥」。
可如今,事實狠狠地抽了他一記耳光。
不,他現實中,現在,立刻馬上,就想給自己一個**鬥!
三尖兩刃刀的認可,就是真君大人的認可!
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走到洛清璃麵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
當晚,酒樓外燃起了篝火。
反抗軍的所有核心成員都聚集於此,舉辦了一場簡單的戰前晚宴。
粗獷的漢子們吃著肉,哼著曲,跳著舞……
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是他們最後的晚餐。
不日,便要與那魔頭決一死戰。
氣氛看似熱烈,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但那笑意之下,卻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洛清璃沒有參與到那份喧鬨中。
她獨自一人,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眺望著夜空。
今晚的星空格外璀璨,但在那萬千繁星之中,有九顆星辰亮得異常,彼此之間的距離正在緩緩靠近,彷彿即將連成一條直線。
九星連珠。
「在看什麼?」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林月瑤同樣端著酒杯,來到了她的身邊。
洛清璃側過頭,對她舉了舉杯,兩人輕輕一碰,發出一聲脆響。
「沒什麼。」洛清璃抿了一口酒,目光重新投向夜空。
林月瑤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沉默片刻,忽然開口:「璃兒……我們之間,算是什麼感情?」
洛清璃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月光下,林月瑤的容顏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即便這些天沒有任何化妝品與護膚品,也難掩那五官的精緻優越,肌膚也是白皙細膩,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
「我們?不是很清楚嗎,我……」
洛清璃下意識地向她靠近一步,凝望著她絕美的臉龐,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林月瑤卻像是受驚的小鹿,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視線。
「對不起……」林月瑤低下頭,聲音有些糾結,「之前,在我意識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我心裡……出現的第一個人,不是你……」
洛清璃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很混亂,我覺得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明明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救了我那麼多次……」
林月瑤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絲痛苦。
「是他麼?」洛清璃輕聲問,「那個叫牧浮生的男生?」
林月瑤身子一顫,沒有否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搖著頭,「可是,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璃兒,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你。」
洛清璃看著她糾結痛苦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憐惜。
她想了想,開口道:「喜歡就是喜歡,這沒什麼對錯。你也不需要對我說抱歉。」
「感情是很複雜的東西,有時候連我們自己都搞不清楚。不用去糾結過去,也不用去強迫自己忘記什麼。」
「珍惜眼前人,就夠了。」
她的話,像是一縷清泉,緩緩流進林月瑤混亂的心田。
林月瑤抬起頭,看著洛清璃清澈的眼眸,那裡麵沒有絲毫的嫉妒與不快,隻有坦然和溫柔。
她忽然笑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也許吧……抱歉,今晚可能酒喝多了,說了些胡話。」
「……」
「老婆!瑤瑤!原來你們躲在這裡說悄悄話啊!」
就在這時,秦詩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她像隻樹袋熊一樣,從後麵一把摟住了洛清璃的脖子,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聊什麼呢?這麼入神?」
洛清璃無奈地指了指夜空:「在看星星。」
「看星星?」秦詩順著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九顆異常明亮的星辰,「這就是犬爺說的九星連珠?看著也沒什麼特彆的嘛。」
很快,安瀾和蘇沐晴也找了過來。
五個風姿各異的女孩,就這樣依偎在陽台上,一邊鶯鶯燕燕,聊著姐妹們才會聊的夜話,一邊看著星空,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
第二天。
洛清璃在一陣柔軟的觸感中醒來。
她睜開眼,便看到一張放大的絕美睡顏。
秦詩不知何時滾到了她的身上,像一團最香嫩柔軟的饅頭一樣壓著她,身上不著片縷,肌膚滑溜溜的。
昨晚聊得太晚,最後大家乾脆就在一個房間裡睡下了。
洛清璃小心翼翼地扒拉開她的手腳,輕手輕腳地起身下床。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習慣性地伸手,準備拉開厚重的窗簾。
然而,當她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麵的世界時,整個人卻瞬間愣住了。
窗外,並非她預想中的清晨天光。
而是一片深邃的,幽暗的,如同永恒長夜般的……黑暗。
整個落狐鎮,乃至更遠方的天空,都被無儘的黑暗所籠罩。
沒有太陽。
也沒有月亮。
彷彿整個世界的光源,都在這一夜之間,被某種恐怖的存在,徹底吞噬了。
不過,世界也並非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洛清璃抬頭,目光穿透那粘稠的黑暗,鎖定了天穹正中。
九顆星辰。
它們像是九隻在深淵中睜開的詭異眼瞳,散發著慘白森冷的輝光,在漆黑的天幕上連成一線。
這光芒沒有溫度,照在人身上,反而讓人骨頭縫裡都滲著寒氣。
九星連珠……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