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
這是林月瑤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不再是意識空間裡那令人窒息的虛無與冰冷,而是一種被柔和光線與蓬勃生機包裹的安心感。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空氣裡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之氣。
她躺在一張觸感溫潤、似乎是由某種木頭打造的小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大草葉。
這裡是……哪裡?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一個輕微的響動,讓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床邊,一道纖美的身影正趴在那裡,似乎是睡著了。
墨色的長發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的側臉,隻露出精緻的下頜線和微微翕動的鼻尖。
哪怕隻是一個睡著的側影,也使人忍不住想靜靜觀摩。
是洛清璃。
看著那張熟悉的睡顏,林月瑤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她還活著。
璃兒也還活著。
太好了……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林月瑤臉上久違地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淺笑。
她看著洛清璃就這麼趴在床沿,姿勢想必很不舒服,心中一軟,便想伸出手,將她扶到床上來一起睡。
可她的手剛抬起,床邊的人兒便發出了一聲慵懶的嚶嚀,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醒了過來。
洛清璃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看到林月瑤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美眸看著自己,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
“醒了?”
洛清璃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的好聽。
“嗯。”林月瑤輕輕應了一聲,眼神溫柔。
“感覺怎麼樣?”洛清璃笑著湊近了些,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你昨晚……可哄騰了。”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嗯?!”
林月瑤的腦子瞬間呆滯。
昨晚?哄騰?
那段在意識空間裡,與“牧浮生”發生的,讓她羞憤欲死、卻又食髓知味的瘋狂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觸碰,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上一秒。
她的俏臉“騰”地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色。
她緊張地攥著被角,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昨晚,是……是……”
她想說,那是夢,是幻覺!
可話到嘴邊,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看著她這副羞窘交加的可愛模樣,洛清璃心中的惡趣味愈發濃厚。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月瑤有些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道:
“沒事,沒事。”
林月瑤剛鬆了口氣,以為她要揭過這一頁。
誰知洛清璃下一句話,卻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就說了點夢話而已。”洛清璃一本正經地回憶著,“什麼‘用力’啊,‘好爽’啊,‘還要’、‘繼續’之類的……”
“我猜,你應該是在夢裡跟人打架,而且打得很過癮吧?”
林月瑤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高到可以煎雞蛋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羞得快要暈過去。
打架?
有這麼打架的嗎?!
她猛地咳了好幾聲,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飄向彆處,硬著頭皮接話:“對!是……是遇到了個仇人!我……我暴揍了他一頓!”
“噗嗤。”
洛清璃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丫頭,太可愛了。】
“瑤瑤!瑤瑤姐!你醒啦!”
就在這時,幾道清脆的女孩兒聲音從不遠處的樹洞外傳來,打破了房間裡曖昧又尷尬的氣氛。
話音未落,秦詩那高挑靚麗的身影就第一個衝了進來。
她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碗。
那碗的材質很奇怪,像是用某種木頭臨時打磨的,邊緣還帶著粗糙的毛刺。
碗裡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綠油油、看起來就十分可疑的糊狀物。
安瀾和蘇沐晴跟在她身後,臉上都帶著關切和欣喜。
“我來。”
洛清璃自然地從秦詩手裡接過那碗東西。
林月瑤看著那碗顏色詭異的“料理”,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這……這是什麼?綠油油的……”
秦詩一聽,立馬叉著腰,得意地挺了挺胸。
“瑤瑤你這就不懂了吧!你神魂受損,身子虛,這可是大補之物!”
她指了指身後的蘇沐晴和安瀾,開始誇耀起來:“這可是我們在這片洞天福地,就地取材,采了好幾種蘊含磅礴生機和靈氣的仙草,熬製了整整一晚上才成功的!”
“為了控製火候,小沐晴和小安瀾可是連夜輪流用靈氣生火,才整出這麼一碗!這,可都是我們的心血呢!”
秦詩說得唾沫橫飛,安瀾和蘇沐晴則在旁邊不好意思地笑著點頭。
聽到這話,林月瑤心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她看著眼前這幾個為了自己忙前忙後的好姐妹,糯糯地輕聲道:“謝謝……謝謝你們。”
“害,姐妹之間客氣什麼!”秦詩大大咧咧地一揮手。
洛清璃用一個小木勺,輕輕舀起一勺綠色的糊糊,吹了吹熱氣,然後遞到林月瑤的唇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
“我餵你。”
林月瑤一愣,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臉龐,和那雙含笑的眸子,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入口,並沒有想象中的古怪味道,反而是一股精純至極的草木清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隨即化作磅礴的靈氣,在她的奇經八脈中肆意遊走,衝刷著身體的每一處疲憊與暗傷。
整個人都像是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說不出的暢快。
很快,一碗“愛心糊糊”就被林月瑤喝得乾乾淨淨。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原本虛弱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好了!”
秦詩拍了拍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既然我的清璃老婆安全了,瑤瑤也救回來了,咱們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她說著,便準備從懷裡掏出那捲山河社稷圖。
“姐妹們,咱們啟程回去吧!鐘離爺爺,還有那位叫孟……孟什麼來著的大胸姐,可還等著我們報平安呢!”
“好!”安瀾和蘇沐晴齊聲應道。
經曆了這麼多九死一生的戰鬥,她們早已歸心似箭。
然而,就在秦詩即將催動山河社稷圖的瞬間,一隻白皙的手,卻輕輕伸出,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秦詩疑惑地看向洛清璃:“怎麼了老婆?不想走啊?是不是環境太美,捨不得在此與我共處的時光?”
洛清璃沒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姐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們現在……不能回去。”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詩臉上的笑容僵住,安瀾和蘇沐晴也愣住了。
剛剛還溫馨和睦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洛清璃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看著秦詩,一字一句地說道:
“或者……我留下。”
“詩詩,你可以先帶她們走嗎?”